一路寻思,许清雁回到小塘村已经11点,天终于阴阴地下起小雪来,她快步走进自家客厅,发现姑妈也在。姑妈今年才34岁,个子不高,圆盘脸,穿着一件崭新的浅紫色短款羽绒服,衬得气色很好。
奶奶从后院提了满满一篮蔬菜给她,原来是过来拿菜的。姑妈家没有种地,在霞光镇做一些农产品收购、倒卖的活儿,一年下来能有个十万左右,比许清雁的父母强上不少。
“雁子去拿成绩单了?”姑妈眼尖地看见许清雁手上的期末考试班级排名表,伸手拿了过来。
“第22名,还不错啊!”姑妈叹了口气,“我家庆庆跟你们两姊妹一样懂事就好了。”
刚才她看了许清瑛的成绩单,班级排名第12,虽然没有许清雁初中时候的成绩好,也算在好学生的范畴之内了——这是跟自己的儿子曾庆宝对比之下的结果。
嫂子只生了许清雁和许清瑛两个女儿,而她生个了儿子,在娘家多少有些优越感。随着三个孩子年纪渐长,情势发生了逆转:许清雁考上了青罗高中,许清瑛口齿伶俐又精明,自己的儿子曾庆宝却成天跟跟一群小混混搅在一起,眼见得就要歪了。
今天看了两姊妹的成绩单,恰恰都还过得去,她心理更失衡了,大多数做家长都是望子成龙的。照庆宝这样发展下去,大学肯定是没戏了。
“庆庆也很懂事的,就是有些爱玩。”许清雁的表弟曾庆宝只比她小两岁,跟许清瑛同年。中学阶段交了一些爱玩的朋友,不肯好好学习,大学也没考上,后来就回家跟姑父在老家做小生意,辛苦归辛苦,收入倒比普通上班族还好一些。
“我看他是太爱玩了,不然我把他送到你们这里,跟你们一起写寒假作业。送到县里的补习班,他只晓得溜出去打游戏,老师都管不住他,糟蹋钱。”姑妈转瞬间就下了一个决定。
“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两口子天天只顾着打牌,孩子送到补习班,给了钱就甩手不管了。也不知道庆宝每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在我这里,我还能盯着点儿。”奶奶在一边听到,把这件事给拍了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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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姑父曾立彬就开着小三轮摩托把读初二的曾庆宝送到了许家。
“雁子,好好管管你弟,过年姑父给你包个大红包。他要是不听话,只管削他。”姑父没读过什么书,全凭着一股聪明劲做点小生意讨生活,对许清雁这种学习好的孩子是很喜欢的——在他眼中能考上青罗高中已经是学习很好的乖宝宝了。要知道霞光初中一年最多3个考取陵山一中的,能升学到青罗高中的,都是霞光初中年级前25名了。
曾立彬塞了两百块钱给奶奶,说是曾庆宝在许家的伙食费,然后交代曾庆宝听姐姐的话,自己晚上八点会来接他,就开着小三轮走了。
曾庆宝今年才13岁,还没开始抽条,是个眉目机灵半大小伙子,他爸一走,他就跟许清雁说:“姐,我跟哥们约好了今天下午去镇小篮球场打球呢,我打完球再过来写作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