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一幕,没来由的,沈浪心里堵得慌,烦躁得不行:“我改主意了,你偷我的马,哪能便宜让你走了?你得签卖身契,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也吃惊。平日里的荒唐不过是做给人看看,今日却是像疯癫了一般。说完之后,心中莫名竟有些后悔,死死盯着对面的女人,盯着她嫣红的薄唇,还有倔强的眼神。
金玉没想到,这个官爷连朝令夕改都等不得,还要她一辈子都给他当牛做马:“疾风若价值千金,我赔千金。不签卖身契。”
年纪轻轻,说话竟掷地有声。
沈浪冷冷看着酉金玉,她神情坚毅坦荡,仿佛无畏无惧。
温凝小心翼翼看着沈浪,知道他不说话,便是风雨欲来。金玉不该在这时候讨价还价的。
“沈公子这般宽宏大量,你不要得寸进尺。”史慕蓉偏心都偏到黄河边了。事情紧急,金玉根本没注意这句话,只双目紧盯沈浪。
这世上许多事,不成功便成仁。
“诺,阿固去准备契约。”沈浪轻轻开口,鬼使神差答应了她的要求,“不过,三年之内你若不能归还千金,便要心服口服签了卖身契。”
酉金玉心如擂鼓,又如万兽咆哮。
她知道,千金难赚。当初,祖母许氏为了区区四金就将她卖给了刘员外家受罪,她不得不出逃到塞外。现在竟背上了更多的债。
即使这样,也比卖身要好。
酉金玉按了手指印,鲜红的指纹,那是她的命运。
沈浪很满意,收起契约,他宣布:“你可以滚了。”
“嗯?”金玉愣住了,嘴唇颤动,“我今日刚过马场的考核。”言外之意是,我今日刚争取了留在马场的资格。
沈浪抬头,望天,想许久,对金玉讥讽一笑:“你——还是别处发财吧。”
夜色笼罩在沈浪的脸上,格外好看,也格外恶心人。金玉恨不得当场捡起地上的利剑,一剑锁喉才痛快。金玉的手抖了再抖,终归还是捏成拳,被身边的宋固轻轻按着。
“阿固,回去领罚。”沈浪又变了颜色,招宋固离开。
宋固在金玉的手心写字——等我。
沈浪更加生气了:“宋固!”
望着夜色中离去的两人,脚步俱是匆匆。
经过这一场,金玉又无处可去。她努力那么久,就是为了一个栖身之所,可是这个沈公子一来,就将她的幸福轻易打碎,重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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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加浓重,金玉静静坐在床沿,两眼定定看着那微微跳动的火光。光影在她淡漠麻木的脸上游动,色彩柔和,更衬得她嘴唇发白,面无血色。
就这样坐了一个时辰,绿微无论和金玉说什么,金玉都没反应,如同失魂了一般。霍芙说:“让她一个人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