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临渊静坐在湖边草地上,眉眼间满是黯然。

尽管得知了真相,他发现自己对江淮然提不起什么痛恨之心。

无极剑尊固然作恶多端,但江淮然什么都没做,又何其无辜?江淮然还为了自己开罪他的师尊,离开了无极剑宗...

但他又难以继续和江淮然生活在一起了。因为江淮然毕竟是无极剑尊亲自抚养长大的得意弟子。

一看到江淮然,他就想起赫连南充满嘲讽的话语。

赫连南说,他和仇人的弟子在一起,他的父亲在九泉之下都会不得安宁!

天忽然下起了绵绵小雨。

细细密密的雨丝落在殷临渊身上,很快便浸湿了他的发丝与衣袍。

明明被淋湿成了一只落汤鸡,殷临渊却没心思换个地方躲雨,仍然看着那几页情报。

忽然,一把伞面绘着红梅的大油纸伞遮住了殷临渊的天空,也隔开了那些落下的雨水。

殷临渊木然地抬起头,却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师尊?”

时青珩撑着油纸伞,一身广袖白衣。他眉目淡漠,衣袂飘荡间宛若出尘谪仙。离近了,可以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寒梅香气。

时青珩沉声道:“你一直身子骨弱,为什么放任自己淋雨,却不去躲雨?”

殷临渊苦笑。前师尊怕是还把他当成小孩子呢。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六阶的中境修士,淋点小雨又不会生病。

再遇前师尊,殷临渊心中微痛。因为前师尊依然宛如天人,他却落魄如此,一事无成。

离开隐玄山的时候,殷临渊还曾想过凭借自己的本事,在外打拼出一份功绩来。

但现实当头浇了他一盆冷水。没有背景,他什么都不是。寒门阶级想出头,实在是难如登天。

殷临渊还正在胡思乱想,时青珩却见殷临渊不答复他,直接将殷临渊从地上扶了起来。

搀扶的过程中,殷临渊沾满雨水的衣袍与时青珩一匹万金的雪白衣袍相接触。殷临渊不禁有些慌乱,他觉得自己弄脏了时青珩的衣服,不禁局促不安地低声道:“摄政王殿下,不必为我劳心,我淋雨不会生病的!”

时青珩皱眉道:“叫我师尊。”

殷临渊:“啊?”

时青珩看向殷临渊,似有些不满地责怪道:“你这孩子,在外面闯荡久了,翅膀硬了,连师尊都不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