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天我看上了竹间居的镇店之宝,是一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看不出材质,也看不出形状。大概就是白玉色的半透明有点类似一滴水的坠子里镶有一株植物,颇像竹子,翠绿得很,就像是活在那坠子里一般,当时我一晃神,竟然觉得它突然好像动了一下。但掌柜的说这是不卖的,是以我也没法子。
“云起,你堂堂一个王爷,又是镇北将军,开个小铺子作甚?”我开始找话题。
云起左看看右摸摸:“说是铺子,倒不如说是藏宝阁。弄些个奇奇怪怪地玩意儿摆在这里,看着养眼不说,别人想买又买不起,我心里高兴。”
“……”甚是无语,我实在想不清楚在他玲珑剔透的外表下长了一颗怎样扭曲的心。
听掌柜的说,这个镇店之宝是上古神物,世代相传。终于在传到某一代人时,因家道中落从而把它高价卖给一个胡商。后来那个胡商得了一种怪病,去九泉山求药时用它跟方丈大师交换了药方。再后来,云起二十岁加冠成礼那天,方丈大师将此物送给了云起,因此云起就成了它的新主人。
只是万万没想到,最终我还是拥有了它。可能是云起怕我眼珠子一直污浊地盯着他的镇店之宝,把那宝物给腐蚀坏了,所以把它取下来挂在我脖子上,这样我就看不到了,不得不说云起真是聪明。
他缓缓靠过来,抬手绕到我脖子后面,穿过垂在后背的头发小心翼翼地给我戴好。此生我第一次离男子如此之近,他的呼吸吹过我耳际,散在风中,光影稀疏点点向我而来,恍如隔世一瞬,颤人心弦。我不明白这种异样的感觉从何而来,又要去向何方。只感觉有些恍惚,我捂着胸口砰砰跳动的地方,根本不敢看云起的侧脸。
而此时,死后又重新回来魂魄状的我原本撑着伞看那时云起微微涨红的脸看得好好的,突然间,梅骨冰伞轻轻地颤抖起来,并发出“铃铃”声响,那梅骨上开出一朵又一朵的梅花,扑簌扑簌地砸在我头上,砸得我莫名其妙。
我正在心里诽谤大白给的东西怎么都如此容易出故障,一道黑影突然从我眼前划过,停在我左侧,双手环胸,微微惊讶道:“上古神物?”
随后,不紧不慢走着过来的大白先是冲我招了招手,又看着小黑道:“你不要总是风风火火的,要学会停下脚步欣赏这沿途的风景……咦,叶姑娘,你的头上怎么有那么多梅花?”
我与小黑:“……”
大白回头一瞥,这才发现那头虚境之外的云起和活着时候的我。他用同样惊讶的语气道:“上古神物?”
我晃了晃脑袋,费劲把头顶积的梅花都晃了下来,这才开口:“大白你也不知道吗?”
大白有点惭愧道:“平日里钻研的有些少了,一时记不大准确。这……莫不是上古那颗泪竹?”他看了一眼仍旧在不停地开花的梅骨冰伞,猜测道:“上古神物之间相互都是有感应的,大概梅骨冰伞千百年来都没见到过半个旧友,这下突然遇见,一时有些激动吧。”
过了一会儿,手里握着的伞柄慢慢恢复如常不再颤抖,好像确实是大白说的那样,梅花也变得跟之前一样偶尔才开上一朵。
我见梅骨冰伞没有什么异样了,这才放下心来,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