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罪孽深重的一处乡间小宅啊……
我正想得出神,这时卿雪挽着流云衣袖拎了两个竹桶过来笑说:“去河里抓鱼虾?”
我四下里望去,见雍王正与云起在庭院里下棋。卿雪也随着我的眼神看了过去,有些疑惑又夹杂着一丝喜悦道:“没想到公子也来了。公子一向事务繁忙,出来散散心也是好的。”
我接过她手中一只竹桶绕过杨柳依依,向河边走去。桃子在草地上放纸鸢,韩千问在一旁指手画脚;念珪与季江两人在河边切磋十八般武艺,我怕他们吓跑了河里的鱼虾,便义正言辞地将四人赶到了别处。
原本我是打算给卿雪创造机会与雍王独处的,但又一想,这牵姻缘线的月老还是不适合我做的,也就没有再费尽心思。
此季的河水,摸起来有些冰冰凉凉的。我没敢脱了靴子下水,只用竹桶在河边捞来捞去。卿雪捡了几个光滑好看的白石头,放在河水里清洗。
“你踏过青吗?”我问。
“没,但是挺好的。”卿雪看起来挺开心。
“你喜欢雍王怎么不与他说?”我本来是在心里想的,哪知一张嘴突然一不留神给说了出来,顿时有些尴尬。
卿雪先是一怔,又看着手里白盈盈的石头说:“公子好心收留我,给我一个栖息之所,我不能有这种心思。”
这是何种逻辑,他对你有恩,你报恩便是,为什么要如此看低自己,好像自己喜欢他就是一种罪恶,给他造成了极大困扰。
我敛了敛神色,小心翼翼道:“你难道要一直跟随他做一辈子暗卫?”
卿雪抬头看着我,似乎觉得我的问题有些奇怪,疑惑道:“不是这样吗?”她似乎从没想过,如果不做雍王的暗卫,她的人生还有其他可能。
水光粼粼,清澈见底。
这世上有一种人,自己创造了悲伤,又被悲伤所困,兜兜转转迷在其中,一辈子也走不出来。她明明可以活得更好些,却因呈了雍王的收留之恩,便赔了自己自由快活的权利。我说,你可知这世间有很多美丽的风景,如同傍晚的火烧流云,山间的鸟鸣溪流,晨起的第一滴露珠,夜里的花开花落。卿雪摇摇头说,愿侍公子左右,万死不辞。我很想问她,为何不替自己活一活?但这终究不关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