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
我偷摸瞧了云起一眼,他神色如常,脸上并未出现任何起伏变化。不过云起向来很会藏住心思,我一般都猜不透他之所想,但我听桃子说过,公子一直没有娶妻,亦没有妾侍。
原来如此吗?不知为何,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我抬眼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由得皱了下眉头,云起拍拍我笑道:“这又是气谁呢?”我将他瞥了瞥,眼神有些忧伤:“说好去徐记包子铺买一笼包子当宵夜的,可眼下这场景,可怜了那铺子,该是已经被人给挤塌了吧。”
云起双手环在胸前,神情故意很是夸张地捉弄道:“你好歹是个女儿家,怎么一门心思只有吃?”
我突然一下子就莫名其妙变得很火大,遂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挥袖施展轻功绝尘而去。
刚一回到竹间居,我便看见张三的信鸽远远地飞来停在窗户上。信里只着四个大字:任务取消。想必是皇上在宴会下令封君华山一事已经被雇主知晓,便急急通知与我。不对……他究竟是何人,消息竟来得如此之快。莫非……那个人方才就在麟德殿宴会之上?
可宴会上的人十之八九都是与我不曾相识的,我实在猜不出是其中哪一位。
我下山前师父曾扯着我的双耳嘱咐道,收起你那可有可无的好奇心,雇主此人,还是少接触为妙。我猜测师父是知道那位神秘的雇主究竟是何人,只是他并不想让我涉入太深……我揉了揉头部的穴位,又想到今天在御花园的事,其实我早该料想到的,程叔之前在朝为官,既与师父是至交,又与老魏王是故友,没道理师父只是个山野老头子,只是他们口中的“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师父与程叔这些年来都对我闭口不谈。
我给师父写了一封信,深深痛斥了他竟然独乐乐而不把太医令这件事众乐乐给我的为人不地道原则,并言辞激烈地谴责他这种欺瞒行为,他是导致我三观扭曲的罪魁祸首。一直以来,我深信不疑于他说的县令敬畏他是因为他有文化,巡察使敬畏他是因为他有武功,众捕头敬畏他是因为他有好脑子……总之他教导我要发展成像他一样有文化有武功有脑子的全面人才,这样所有人就会敬畏于我而请我吃白食了。更重要的是,他说我每次随他去官府白吃白喝而官老爷却大气不喘一个,那是因为我身上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天真烂漫的我对此深信不疑,还一度想要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去挑战山林深处的豺狼虎豹。直至现在我才了然,小官敬畏的怕的,原来是太医令这个头衔。
最后,我在信里表示往事种种被真相打破,给了我脆弱单纯的心灵重重一击。医者父母心,让他多给我寄一些药丸过来。
寄出这封斥责信后,终于心情舒畅了许多。
……
酉时一刻,我正跟桃子在草地里逮蚂蚱,季江匆匆前来竹间居,说是沈府设宴,公子请我去大吃大喝,我琢磨了一下便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虽说我与沈家幺女并未谋面,却着实不大喜欢她,原因我猜测是我与她有一笼包子之仇。
夜风徐徐,用过晚膳我正要歇下,忽见念珪火急火燎走路带风,扯着我的衣袖就往府外奔去,我被晃悠的云里雾里的,等反应上来已经身处一辆马车上。我看了眼身旁眯着眼哼着小曲儿抖着腿的念珪,紧了紧衣领,舔着干瘪的唇角不安道:“你……你要做什么,我是正经人家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