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书案上,道:“没别的事哩。”没想到程叔这个人内心里还挺八卦的,突然觉得十分好笑。
这时他一回头,眼神正巧对上正在偷笑的我。
我:“……”
程叔负手看了我一眼,严肃道:“咳,既如此清闲,不如将女红刺绣之类的学上一学?暮姑娘短短几日便已经能绣出芙蓉花来。”我憋着气不说话。不笑就不笑罢,刺什么绣,还不如刺死我算了。
我赶紧转移话题,认真而又虔诚地与程叔探讨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道理,所以当下之急不应考虑学绣鸳鸯还是绣牡丹,而是把看望师父放在第一位。卿雪走过来有些好奇道:“听说梓汐的师父是位奇人,我也能见见么?”我欣然答应。
食过晌午饭,我与卿雪优哉游哉出了小城,往瞿如谷方向而去。此谷坐落在岭南小城以南的地方,倒也不远。传说,瞿如谷原名寒湖谷,因谷底紧挨着山峦峭壁处有一口湖,常年散发寒气,水澈冷刺骨而得名,只是这新任谷主一上任,便将谷名给改成了瞿如谷,缘由便不得而知了。
虽已入冬,但岭南的天儿一到午后,就有些暖洋洋之意,卿雪体寒,很是喜欢这里的气候。我得意道:“比京城好些吧。”卿雪笑呵呵点头说:“嗯,就属梓汐故里最好。”
突然传来一道年轻男子打趣的声音,“哟,小筠儿你哪年哪月改的名字?叫什么……仔细?实在难听。”
我抬头望去,见一棵紫樟老树上有个身影。他斜躺在枝干上,长发垂髫,头枕手臂,长腿微曲,慵懒自得地眯着眼看我。我愣了愣神,此等妖孽我从没见过啊,他怎知我名讳。正当我极力在大脑中搜素这张脸是谁的时候,脸的主人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跃下来站在我面前,似乎有些不满道:“喂,小筠儿,你脑子怎么还是这么不好使,小时候每次学堂会试都默写不过《论语》就罢,现在还不认得我了,你……”
我思索片刻,猛然想起来幼时会试作弊,有个讨厌小子总向夫子频频举报我,原来是他!遂上前伸手揪了揪他垂下的墨发:“我只是脑子不好使,你好像是连脑子都没有吧。”
他斜眼看我,拍掉我的手:“没良心的丫头,这些年上哪祸害生灵去了,怎不与我们支会一声,夫子还念叨你来着。”夫子莫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吧,我在学堂那几年,他不是挺记恨着我的么。
看他如今风姿凛然,也算得上翩然君子了。我咂舌:“啧啧,乍一看还人模人样的,你……”话没说完,就见他朝着我身后的卿雪走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位好看姑娘,你是叶筠的朋友罢,我是,我幼时与她在一个学堂里读书的,想来遇见姑娘,也算一种缘分,不知姑娘年方几何又是何许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