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临盆的时候,到人世来,那是必经的第一苦。过不了那关,只能回冥界去,再来尝试。”
“婴儿到时候怎么争得过其他人?”
阿君觉得,降生真苦,处处都是坑。
生前要找父母,牵情丝促成对,斩情缘结新欢。做了人后,自己的人生轨迹也不受自己控制,反倒像是玩物一般。仿佛是生前作弄了人,成了人后就有人来作弄自己,为前事偿还了。
九辰问她:“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说你替我选好了命格,现在到了这里,分明是自己随缘去找,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和他们是不同的。”
阿君觉得自己也问不出什么,转而问他:“我生前叫什么名字?”
见九辰一时如临大敌又好像左右为难的样子,阿君又问:“我真的叫阿君吗?”
“自然是的。”
阿君觉得这是巧合。
她也觉得,自己被九辰骗了。
她又问:“我的父母是天生一对吗?”
“自然是的。”
阿君觉得这可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他们这时候已经走出了好远,远远地能看见一座城市落在山间。
君可见·三
7.
九辰问:“先去找你爹爹还是先找你妈妈?”
阿君问:“我们现在离谁更近些?”
“你爹。”
九辰算是带着阿君翻山越岭到了城里来。不过他俩是类似飞的动作,正是所谓漫游,也没费什么气力。
他俩如猛虎掠境,一去不返,身后的山景到底也只成了一片绿,而没了别的特征。
人界实在是新奇。阿君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呼啸着的火车穿过群山,驶入隧道,留下一阵“轰隆轰隆”的余响。
宽阔的湖面映着日光,飞鸟徙落,戏着湖水,忽的又直楞楞地飞出去了。
高山上盖着雪块,雪里伸出几支小花。
猛禽自山上往山涧里滑落,阿君伸出手想要捕获一只黄鸟。
不过这只鸟自她的手心穿过去了,在不远的前处又换了个姿势滑翔。
阿君毕竟是鬼,触不到这些实物。
阿君透着自己的手心看着太阳,仿佛太阳在她手心里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