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诧异地低头,就看见自己站在一高地上,高地下遍地尸骸,那群戴着鬼面具的人游刃有余地杀着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不用任何兵器,就轻轻松松地拧断了那些人的头颅,他想开口阻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甚至还能听见一个熟悉又毫无起伏的声音道:“处理干净。”
他觉得惊惧,这是自己的声音,他不敢相信地重新抬头,就看见一个普通男人满眼愤恨地扑了过来,他刚想后退,胳膊却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轻而易举地掐住了那男人的脖子,只听咔嚓一声,那男人就没了生息,他将那男人随手丢下高地,继续漠然地注视着一切。
他后退了几步,这…这是梦吧…可是为何这般真实…他怎么能杀了这么多人,他慌乱地低头,就看见了自己脚下的尸山,那些空洞的眼睛盯着他,怨毒…委屈…不甘…
为何要这样看着他?
他也不想啊!
不想吗?无关想不想!
他为何要惊慌?他不该惊慌!
死了就是死了!
这些人就是他杀的,杀了又如何!
若真是无辜,何故会招来这等杀身之祸!
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死不足惜!
这种近乎冷血的感觉侵入他的身体,熟悉的同时,他竟然还松了口气,有一种本该如此的释然,他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
死不瞑目又如何?不过是群死人!
他从那些尸体上缓缓走过,鬼面人见他过来,整齐有素地站立,等他走近,不约而同地颔首:“少主!”
他墨蓝色的衣摆随着走动不紧不慢地晃动,上面晕染着星点血红,他随手扶了扶脸上的鬼面具,莹白的指尖从面具上蹭了些已经变得粘稠的血迹,他漫不经心地擦着手上的血迹,淡淡道:“烧了。”
身后的尸山血海骤然成了一座火山,噼里啪啦混杂着皮肉烧焦的气味,空气中漂浮着星点火光,涌动的火光间,带着山鬼面具的黑衣人宛若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同这些火光在他脑海里渐渐消失…
糖芋儿毫无预兆地睁开眼,感觉到右手还存在着梦里的那种黏腻感,他厌恶地抽回手。
伴随着水被打翻的声音,旁边传来一声低呼,糖芋儿缓缓抬起身子,贴墙紧紧靠着,盯向眼前的两个人。
言砚原本正在给糖芋儿擦手,水盆就放在一边,糖芋儿突然抽手碰翻了水盆,水洒了一地,连带他的衣摆。
言砚:“……”发什么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