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诚意。”言砚还是没松开他,上下打量着他道:“我说,你这幅样子难不难看?”
糖芋儿甩开他的手,按下心中烦躁道:“不用你看。”
言砚不以为意道:“不就是想不起来吗?你至于这样寻死觅活的吗?”
至于吗?糖芋儿猛地侧脸看向言砚,那人还满不在乎地扬了扬好看的眉毛。
糖芋儿原本心就烦闷,眼下连他以为该理解他的人都这样满不在乎,委屈和气愤的心火骤然窜起,他粗鲁地推了言砚一下:“怎么不至于!我想不起过去!甚至连有关过去的噩梦也忘得干干净净…没有过去…我不知道怎么办?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糖芋儿说着说着,就觉得喉咙一哽,眼眶觉得一热,他说不下去了,不甘地将身子转了过去,掐着手心,他使劲憋着眼泪,别太难看了。
“我不知道…怎么办。”梦里的感觉…不太好。
糖芋儿只觉得一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想把自己转回去,他拒绝般地退开一步,只听言砚温声道:“对不起。”
糖芋儿心空了一下,言砚趁他放空,将他转了过来,刚好看见糖芋儿要哭不哭的样子,糖芋儿刚要抬手擦去眼泪,就觉得言砚一手揽过自己的背,另一只手将自己的脑袋按在了他的肩膀处。
头顶传来善解人意的声音:“哭吧哭吧,哭过就好了。”
糖芋儿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抱住了言砚的腰,任眼泪喷涌而出,脑海里还蹦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无论发生什么,他能抱着言砚,就这样下去吗?
言砚温柔地顺着他的背一下一下拍着,路人纷纷看了过来,其实刚刚糖芋儿冲他大喊大叫时就有人看了,不少人还与言砚认识。
“我们家小孩儿,闹别扭呢,我正哄着,你们别看了。”言砚冲他们微微一笑,笑道:“他会害羞。”
人群散了,糖芋儿也没那么多泪要流,他揉了揉眼睛,退开了一步,带着鼻音对言砚道:“对不起。”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种对不起,言砚也不计较,对他道:“心里难受就是要发泄出来的,憋着多难受。”
“你是故意…”惹恼我的吗?糖芋儿没有问出口,转口问道:“你也会这样吗?”
“我才不。”言砚扮了个鬼脸,道:“这多难看。”
“……”糖芋儿不服气道:“你是没有很难受的时候吧。”
“怎么会呢?”言砚拉着他随便走着:“人都会有难受的时候吧,我好歹也活了二十来年了。”
糖芋儿感觉言砚似乎在引导着自己让自己询问他的过往,于是开口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
言砚摸了摸下巴,回忆道:“我师父奄奄一息时,我治不了他,原本也是能治的,但缺了一味药,我千里迢迢去求药,有个抠门死老头儿不肯给,原本我也能给我师父再延长些日子,可回来的路上耽搁了,回去时他就咽气了。”
糖芋儿看了眼言砚,言砚脸上颇为遗憾,糖芋儿动了动手腕,用自己发凉的指尖缠住了言砚温和的手心,言砚淡淡一笑,握住了他的手,继续道:“回去时,齐昭和三丫儿都快哭傻了,呵…”
“我当时心里特别难受!”言砚突然道:“可我偏不哭。”
糖芋儿了解那种心中堵塞而无处发泄的难受,言砚带着笑意道:“我想啊,我要是也哭了,齐昭和三丫肯定哭得更凶,而且,哭着太丑了,被旁人瞧见像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