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砚盘腿坐在床上,微闭上眼,他胸前扎了几根银针,他缓缓放平呼吸,引导着胸口的浊气往上去,四周很静,他几乎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思绪不由得被拉得很远。
五年前
言砚跋山涉水了十几天终于来到了缥缈峰,正值三伏天,烈日将草木蒸出了一层氤氲雾气,言砚抹掉头顶的汗,站在太阳底下,等着人传报。
那是言砚第一次见到鹿鸣,看起来挺慈眉善目的老人,一袭青衣,言砚以为他很好说话,就恭敬施礼道:“晚辈言砚,见过鹿峰主。”
鹿鸣和颜悦色道:“听来人传报,你是孙百草的徒弟?”
言砚保持着施礼的姿势:“家师孙百草。”
“你来求药?”
“家师危在旦夕,希望峰主施以援手,晚辈感激不尽。”言砚声音有些颤抖。
鹿鸣轻笑一声,然后道:“你们扶苏谷不是深谙医道吗?”
言砚微愣,这话一听就是刁难,他忍下心中不满,解释道:“师父顽疾突发,需要连续施针四十九天,可家师连一个月都撑不到了,晚辈听说月华草能为将死之人提气两个月,所以晚辈斗胆,请峰主赐药。”
“你来时用了几天?”鹿鸣漫不经心地问道。
言砚愣了下,想了想,如实回答道:“十一天。”
鹿鸣眼神温和地扫过言砚:“你现在回去,还赶得上为你师父收尸。”
闻言,言砚扑通一声跪下了,他央求道:“请…求峰主赐药。”
“月华草百年难成一棵,我缥缈峰也不过一棵,为何要给你?”鹿鸣语气温和的似乎是在与言砚讲道理。
言砚嗓子眼发干,他双手撑地,呼吸急促起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峰主…赐药。”
“我这一生杀了许多人。”鹿鸣轻笑道:“七级浮屠?能还得清我的杀孽吗?”
“只要…前辈肯赐药,要我做什么都行。”言砚心下一狠,重重地给鹿鸣磕了一个头:“求前辈赐药!”
“你?”鹿鸣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低头兴趣盎然地看向言砚:“我连你师父都不放在眼里,你算什么?”
言砚想起临行前孙百草灰败的脸色,心中更是焦躁不已,他不住地磕头:“求前辈开恩,求前辈赐药…求求前辈…”
鼻间传来一股血腥味儿,言砚额心的伤口混杂着尘土顺着鼻梁流了下来,言砚随手一擦,继续不要命地磕着头。
“孩子,再磕你就要死了。”鹿鸣轻轻扶住了言砚颤抖的肩膀,用袖子替他擦干净额心,嘱托道:“回去吧,听话。”
言砚抓住鹿鸣的袖子,颤抖着声音道:“您有没有很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