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略显讶异地看着言砚:“哦?用针还行啊?”
吐出胸腔中的淤血后,言砚觉得自己清醒多了,他收起银针,漠然地看向鹿鸣,冷静又克制道:
“缥缈峰弃医道,有何资格异论旁人医术?空守着漫山奇珍异草,还真当自己是医学大宗了?可笑!”
鹿鸣被戳痛处,讥诮道:“扶苏谷就是医学大宗了吗?”
言砚缓缓转身:“草木荣枯终有时,门派一样,人也一样,扶苏谷不争俗世虚名,只谈济世之心!”
鹿鸣:“……”
言砚心中还是气不过,潜入了缥缈峰的后山,利用药草相生相克之理,将不能种一起的药草移到一起,该踩烂的踩烂,拔根的拔根,该拿走的拿走,一夕之间,缥缈峰后山狼藉一片,鹿鸣知道后勃然大怒,言砚早已逃之夭夭。
言砚下山时,看见了山脚处积聚了不少流民,看起来都伤痕累累的,他想赶紧回去救师父,可这群流民都是老弱妇孺,他不忍心不管,只好匆匆地给每个人包扎了一遍,又将偷出来的药材留了下来,忙活了四五天,才不舍昼夜地往回赶。
回去时师父已经故去两天了,师弟师妹哭成一片,面对着师父的坟墓,言砚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要是…他早赶回来两天…要是…没有救下那群流民…
没有什么要是的,没有带回月华草,师父早晚会死,但救下的那群人,会活下去。
言砚清楚的记得,五岁那年,自己一个人蜷缩在荒庙里,肚子很饿,捡来的烧饼被人抢走了,他不敢再出去,外面有许多和他一样流浪的人,会打他骂他,他饿的头晕眼花时,看见从门口走进来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丫丫啊,天黑了,咱爷俩儿就在这儿将就一晚吧。”一个青年说道。
他身旁的女孩儿看起来也就三四岁的样子,嫌弃道:“阿爹啊,要不是你把钱给赌光了,我们也不会没钱住不起客栈!”
青年啧道:“你小小年纪,怎么就嫌贫爱富啊?”
“啊——啊——”那小姑娘尖叫道:“有鬼啊,阿爹!有鬼!”
孙百草顺着自己闺女的眼神看过去,责怪道:“你瞎啊,明明是野狗…咦?不对,哎呀!这是人呐!”
言砚看见两个身影朝自己奔来,迷糊间抓住了一片衣角,他低声道:“…阿娘…”
孙百草朝他缓缓伸出了手,言砚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声音渐渐飘远:“孩子…”
“幼清!幼清!”房门被哐哐敲着,言砚一下子就回过神来,沈一流还在门外大喊大叫着:“幼清你怎么样?”
言砚无奈地吐了口气:“进来。”
沈一流就推门进来了,然后大吃一惊道:“哎呦妈呀!你这是把自己扎成了刺猬啊!”
言砚由衷道:“前辈,你能心疼心疼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