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天泽看着她的脸,不由得缩了缩瞳孔。
他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在说“活着”那两个字的时候眼眸中似乎有一团火,看起来灼人万分,连他都不由得被触动。
他从未给予过这孩子半分父爱,并且一直觉得理所应当。
生在帝王家,父爱本身就需要自己去争取。若是有能力的话,父爱,江山,权利,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得到。若是无用,没有什么可栽培的,那自然要备受冷落。
自古都是这样,季天泽从未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过。但是不知怎么的,今天就能这么看着这孩子的眼睛,他却忽然有了一丝丝愧疚。
或许也不能说是愧疚。
大抵是他看着那双炽烈的眼睛,一下子就看到了那浓浓的求生欲,一下子就想到了这孩子为了生存付出地努力,受过的痛苦……他可能是心疼了。
将自己这些情绪撇掉,季天泽缓缓道:“与活着有何关系?”
季暖自然不知道自己装出来的东西在对方眼里有那么大反响,她神色如常,继续往下编,“父皇有不少儿子,但大多未及成年就已经……甚至大多都活不到十岁。且越优秀的,便越早就……”
她说话的时候把该省略的都省略了,但是这么浅显的话,任谁都能听懂。
“儿臣的那些兄弟,母亲的地位都很显赫,看上去已经有足够的实力保护他们,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
前一句话说出来已经染季天泽的目光稍有变化,现在这句话落地之后,季天泽直接就冷下了脸色。
季暖似乎是没有察觉到他神色变化一般,继续道:“儿臣母亲在儿臣出生后不久便去了,只剩下她的贴身侍女月儿照顾儿臣。母亲临终前便不希望儿臣太善表现,在儿臣渐渐长大之后月儿也把母亲的意愿不断说给儿臣听……那时儿臣不懂,即便父皇不来,也不断在院中练习剑法朗诵诗书,期望能被父皇看到……但儿臣等到的却是月儿的死。”
“那年儿臣才六岁。”
第606章 回忆,让我为王(17)
敛了敛眸子,季暖眸中似有痛苦之色,“……月儿是被毒死的,是因为那日儿臣胃口不佳不想吃东西,赏给了她,而她……用生命告诉了儿臣,母亲的担忧是对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够了!”听到这里,季天泽终于脸色彻底寒了下来。
他淡淡扫了季暖一眼,冷声道:“所以想说,这皇宫之中朕的儿子们都是被暗害的,想说朕的后宫不安生,是么?”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牙说的,里面的怒意毫不掩饰。
所谓伴君如伴虎,帝王的心思一向难以揣度,前一秒笑得和颜悦色,下一刻就能怒气汹涌似要杀人泄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