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命晚上回去就把最大的陶罐都找出来了,准备吃不了兜着走,到了东街上才发现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一个人,更夸张的是和沈长命结过仇的张大瘤子,竟然提了个木桶,他老婆也拿了个堪比木盆的大碗,在人群中尤为瞩目,张大瘤子家是下城普通的平民,再不济一个月也能吃上一顿肉的,犯不着跟贫民和乞丐一样,都拿着自己的家伙事把食物装走,甚至比乞丐们更夸张,有认识张大瘤子的都目露嫌弃,还有性格泼辣的直接喊道:“哟~我说张家妹子,你家是揭不开锅了么?吃不上饭跟姐姐说啊,姐姐可以接济你一些,何必跟那些花子一样连吃带拿的”。
张大瘤子老婆脸一热,“跟你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
“张家妹子,我可是关心你,一会儿跟韦大老爷道喜的时候,丢的可是咱城民的脸”。
周围的人也连连附和。
“是啊”。
“就是啊,像什么样子”。
被这么多人看笑话,张大瘤子脸有点挂不住,“臭娘们,我就说不拿,非要拿,脸都被你丢光了!”。
张大瘤子的老婆一听,立刻炸了,“好啊张大贵!你敢骂我!你个窝囊废,你要有用我至于这样吗!除了吃喝嫖赌你还会什么?我嫁给你倒了八辈子的霉!”。
“臭婆娘!就你这猪样谁要你!你自己在这儿吃吧!”。
“王八蛋!给我站住!”,拉住张大瘤子的衣服,两人直接在街上打了起来。
沈长命蹲在旁边津津有味的看起来,时不时的还在杂乱的声音中指挥一下,“咬他耳朵!左边,左边!哎哎跟你说左边呢!挠他”。
“啪”沈老头一巴掌呼在他脑袋上,“别添乱”。
可以看出夫妻两人的人缘并不好,大多都在看热闹,还是韦家的下人听到动静过来把张家夫妻赶出东街了。
东街恢复了平静,流水席很快就摆上了,席上的时候虽然都是供人随便吃的,但是也有规矩的,街头是城内的商户,中间是平民,街尾一点才是供乞丐吃的食物,所以前面都是用精致的盘子,后面越来越寒酸,到乞丐的地方基本都是混在一起的食物,装在一个个大碗里,乞丐们都是有的吃就不错了,所以也不在意那些外表,饭刚端来就一哄而上,慢的连汤都喝不上。
沈长命仗着年幼个子小,钻进人群先把自己带的陶罐塞满,这些起码够自己和老乞丐吃两天,明天和后天再存上两罐,宴席结束后六七天都不用愁饭吃了。
韦老爷带着他白白胖胖的小孙子意气风发的沿着街转,恭贺声此起彼伏,只是这街尾,韦老爷的小孙子明显不愿意来,捏着鼻子,头倒是仰得高高的,像只斗胜的小公鸡,眼神也充满嫌弃,不过吃了人家的饭,漂亮话得是要说的,都纷纷上前弯腰道喜。
“恭喜小公子”。
“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韦大善人有大福啊”。
一些和沈长命年岁差不多的小乞丐也公子长公子短的,同龄人的恭维让韦家小孙子更是异常骄傲,唯独沈长命,沈老头依旧让他到最后面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