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张之诚,许隽便来了精神,一屁股坐到裴琰身边:侯爷,他薄云山不攻,咱们攻出去吧,我就不信,长风骑的弟兄,会打不过他薄云山的手下!
宁剑瑜瞪了他一眼:侯爷要的是速战速决,咱们人数少于对方,纵是拼死力战,也不是三两日能拿下来的,万一陷入僵局,田将军那边便有危险。
许隽不敢再说,只得老老实实坐于一边,看裴琰与崔亮下棋。
江慈将药碗放入篮中,犹豫许久,见崔亮换下的外衫丢在榻上,灵机一动,转身向崔亮笑道:崔大哥。
嗯。哪里不明白?等我下完这局,再和你说。崔亮用心看着棋盘,口中应道。
江慈微笑道:今天没有不明白的。她走近榻边,俯身拿起崔亮的衣衫,道:崔大哥,你这衣服脏了,我拿去洗。
崔亮与江慈在西园同住多日,衣物便是由她清洗,也未留意,落下一子,随口道:劳烦小慈了。
卫昭正躺于一边的竹榻上看书,听到江慈走近,脚步似是有所放重,便抬眼望了望她。江慈面上微红,张开嘴唇,似在说话,却不发声,卫昭下意识辨认她的唇语,竟是一句:多谢三爷。
不待他有反应,江慈已转过身,许隽却跳了过来,抱起榻上衣物往江慈手中一递:小慈帮我一起洗了吧,我那亲兵手太粗,洗坏我几件军衣了。
宁剑瑜回头笑骂道:你倒是打的好主意。
江慈接过,笑道:好。她回转身,走到卫昭身边,轻声道:卫大人有没有衣服要洗,我一起洗了吧。
卫昭并不抬头,鼻中嗯了声,江慈喜滋滋地将他榻上衣物拿起,宁剑瑜也将自己的白袍丢了过来。
江慈抱着一堆衣物往帐外走去,走到内帐门口,又回头看了卫昭一眼。
裴琰面沉似水,坐于椅中,不发一言。
见他迟迟不落子,宁剑瑜唤道:侯爷!
裴琰抬头望向竹榻上悠闲看书的卫昭,沉默许久,道:剑瑜,你让童敏传令,中军大帐百步之内,不得留人。还有,你和许隽,蒙住面容,和子明一起暂移别处。我与卫大人,有话要谈。
宁剑瑜一愣,见裴琰面色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忙道:是。
八六、知子恒殊
帐外,脚步声逐渐远去。
帐内,裴琰起身,慢条斯理地将烛火剔亮,坐回椅中。卫昭却仍斜躺在竹榻上,并不抬头,只是专心看书。
裴琰又慢条斯理将盘上棋子拾回盒中,帐内,只闻棋子丢回盒中的啪嗒声及卫昭手中书页的翻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