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这两天感觉还好吗?她最近应该多些在家休息,但是像她那样的大忙人,肯定闲不下来的,你们要帮忙看着她哦。”李静娴从帆布单肩包里拿出一本书,在季廉面前晃了晃,说:“我是过来进修的,护理学。没想到我们在这里都能遇见。你这是要给学生们上课去吗?”
季廉点点头,正想跟她告别,却听她说:“你的课是在第几教学楼呢?我对临大不熟,虽然之前来过几次,但今天的这门课是第一次来上的,教室也换了,现在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要是不介意的话,能不能……”
人家小姑娘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季廉肯定是不能丢下人不管的,也就欣然当了一回护花使者。
只是这花不护则已,把人送到她所说的教室之后,季廉才发现那里全部都是女学生啊。清一色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连讲台上正在做课件准备的老师都是女的。简直让季廉有种糙汉子误入万花丛的茫然。
“哇,静娴,这是你男朋友吗?”
“你男朋友好帅啊~”
“你男朋友还亲自送你来上课啊,好羡慕哦~”
一屋子的女孩子,叽叽喳喳起来,气氛跟计算机系那些愣头青们和女汉子们的起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次元的事情,季廉本想虽尴尬却不失礼貌地微笑退场,讲台上的老师却正好抬头看见了他。
“咦,季教授,你怎么来了?”这个五十多岁胖胖的女老师,说起话来容光焕发,十分亲切。
季廉跟女老师解释了一番又寒暄了几句,身后一直传来女孩子们时而喃喃细语时而纵情欢笑的窃窃私语和银铃笑声,还有那一道道让人无法忽视的灼热的目光。
“没有啦,这位是临大的教授,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啦。”
如坐针毡的季廉听着背后李护士的这一句,心里的小猫人重重地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快步向他自己的教室走去。
离开了那满园春色,回到熟悉的糙老爷儿们聚集地,季廉很快便把刚才那段插曲给忘了。直到午饭时间,一位隔壁系的同事来到教研室,冷不防地拍了拍季廉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说:“哎哟这真是我们系的大新闻啊,听说咱们临大计算机系某著名芳心纵火犯,终于也有落网的一天了。”
其他几个在场的同事听了,都哄笑起来。
看来今天早上的小插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传成了粉红冒泡的绯闻,而且还到了人尽皆知的程度。只是教研室里的这几个基本都闷骚,没人提起,便只有闷闷地独自消化着这新鲜的八卦。
好巧不巧,当季廉随着一行人刚走出办公大楼准备前往学校食堂的时候,还在大门外遇上了传说中的“芳心”本人。
毕竟这一个个的,都是教授、副教授或者讲师什么的,文化人嘛,明目张胆地八卦人家私事不太好,不体面。充其量都只是若无其事地侧耳倾听起来。
“这么巧啊李护士。”
季教授一如既往的职业声线,难怪老剩男。
“我是专门来这儿等你的,谢谢你今天帮我指路哦。我想请你吃个饭,不知道赏不赏脸呢?”
哎呀呀,这“芳心”自己就是纵火犯吧?声音该死的甜美。
在众同事焦灼的余光中,“老剩男”季廉带着李护士朝着学校附近的小饭馆一条街的方向走去了。
说实话,季廉只是对女人不感兴趣,又不是审美有问题,所以李静娴的好看他也是认可的。
只是她这青春明媚的形象,怎么越看越感觉在哪里见到过?
说起似曾相似的脸庞,季廉不禁想起他们还在开发中的系统。其中很重要的一项应用就是人脸识别。非常幸运的是,这项技术虽然还不能称之为完美,但是在各方的努力下,早已经进入了实用阶段,他们联合项目组要做的只是从已有的技术中挑选最符合他们侦查场景的来加以整合应用。
人脸和指纹、虹膜等其他生物特征一样具有不易被复制的良好性能,可以为身份鉴别提供很好的素材。但是在它的非强制性和非接触性等优点之外,也天然存在缺陷,例如人脸的相似性和受外部条件导致的易变性等。
在他们的研究过程中,警方所采集到的监控录像等,无论是嫌疑人、受害者还是目击证人,通常都不会是单纯的人脸图像,往往都伴随着肢体甚至动作的影像。但是鉴别人物体态的技术显然还不太成熟,如果可以把两者结合起来,说不定会为侦查过程带来不少的帮助。
想起侦查,季廉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全一峰,也就想起了他们那边的案子。
这两天忙着陪母亲看病和回学校带学生,不知道秘密移植骨髓的男童的案子进展得怎么样了?
根据丁法医的尸检和现场痕迹的检验,他们确定阿古佬死于注射毒品过量之后,由于死者父母赵田炳夫妇确认失联,便把侦查的方向放在了对其他医托的调查,甚至扩大到了跟缉毒科的合作上。排查的范围这么广,任务那么重,也难怪全一峰每天回家都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
季廉甚至在心里默默地跟自己打起商量来:哎,我是不是也该学点厨艺什么的,起码给家里急需营养的两个伙计们给补补呀?
自顾自非常意识流地自我交流着,季廉几乎把身边的李护士给忘干净了。要不是李静娴在分岔路口及时喊了他一句,他都快凭本能径直走向食堂的普通窗口打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