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一抿唇,自顾自走进去,微微吃了一惊。
殿内十分素净,明间内不过一个长案并两把椅子,多宝槅空空如也,漫说装饰陈设,连副字画也没有。这种素净同暄妍殿不同,并不破败,却显得荒凉,了无生气。
她顿住了脚步,呆呆地四下望着。
这时槅扇一响,她转过脸,才见到来人,立刻泪眼汪汪:“哥哥……”
东次间走出来的自然是归衡,一眼便看到娇滴滴的小公主噙着两包眼泪望着他,神情又是无助又是失落。
归衡站在槅扇旁,顿了一顿,平静道:“怎么了?进来说话。”
大白天的,她就这样站在明间流眼泪,像什么样子。也就是常晖宫御下严,要换了别处,此时院中角落已挤满听墙角的宫人了。
“哥哥,哥哥……”皎皎仿佛没有听到他说什么,自顾自伤心地唤了两声,忽然放声大哭:“呜呜呜哇——”
这样千载难逢的景儿,御下再严也没用了。归衡走过去,扫一眼院内,暗叹一声,无奈地扣住她手腕:“皎皎。”
皎皎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扯着他哭个不停。
小公主声音本就绵软,哭起来就更娇,带着细细的颤音。她浑身一股奶香,连拉着他的手指也是温软细腻的,奶酥一般沾手即融的触感,归衡被她拉住,呼吸都是一窒。
静了一瞬,他果断地伸手拢过她肩膀,将人半哄半扶进了东次间。
榻上有几个迎枕,归衡拿过来堆到椅子上,这才松开手,扶她坐下:“好了,你说罢。”
皎皎乖乖地并腿坐好,低头望着自己的裙摆,小声抽泣。
归衡皱眉:“天大的委屈也要说出来,不然我如何帮你?”
小公主抬起脸,眼泪汪汪地瞪了他一眼。
归衡:“……”
他叹了一口气,走到她身边低下头,用哄小孩的语气:“这里没有别人,皎皎小声告诉哥哥好吗?”
“呜,呜……”皎皎一面应答,一面着急地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将他往下扯。
归衡被迫弯下腰,和她极近距离地对视。她的眼眸完全被泪水浸湿了,连嘴唇也是,湿莹莹的两瓣绯红,柔唇一张一合。归衡凑近,终于听出几个字。
“嗓,嗓子……”
归衡眉心微蹙:“要喝水?”
皎皎立刻点头,一副得救了的神色。
“……好。”归衡轻轻呼出一口气,站直身体:“我去拿。”
归衡去外间唤人奉茶,想了想,叮嘱宫人兑些黄糖。
宫人端茶上来,习惯性地要送进去,归衡便摇了摇头,接过他手中茶盘,示意那人退下。
归衡打开槅扇,小公主正眼巴巴地瞅着他。
甜茶到手,皎皎赶紧喝下去。入口香甜温暖,四肢百骸都逐渐松快起来。
糖分果然是治愈坏心情的良药。皎皎两手捧着空茶杯,满怀希冀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