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还自以为是又胆小怕事。可是我就是喜欢。说真的,就按你自己的样子写一个故事吧?还是说你真的害怕?别怕了,知道你的只有我。别人都不知道。没人能伤得了你。”
我嘲弄地看了他一眼。
“你哪儿来的自信?我不相信。我不想写。”
“我去和你的编辑说说,如果再是之前那样的故事,就退你的稿。”
“没有稿费我就饿死了。”
“少来。你爸妈才舍不得你饿死,肯定救济你。”
“我不想要他们救济我。”
“那还有我呢。我借你钱,不要利息。写吧,我想看。”
“那不叫救济,叫补偿。你今天好烦。你又分手了?”
“分手了。我难过得很,你说两句好听的,安慰我一下。”
“笑话。难受的是人家姑娘,你这铁石心肠怎么会难受。”
“我不骗你。我真的难受。我本来很喜欢她的。” 周汲川伸手拉我的胳膊,五官皱成一副很可怜的样子,连我这个看透他风流本质的人都心软了。此人高大英俊,每每喜欢上一个姑娘又是掏心掏肺地对人好,并且很懂女孩子,只做不说,把他一腔火热爱情都倾注于行动,那些姑娘以为他深沉可靠,往往沦陷。但毕竟是火,烧的时候极热烈,然而人的感情能供给这大火的养料有限,不可能永远烧,总会灭,而且烧得越烈灭得越快。
“既然喜欢,干嘛还分手?”
周汲川幽幽叹了口气,“我累了,喜欢不动了。”
看吧,果然。
“你又累了?”
“累得很。真的。她不懂爱。不是我想要的人。”
“你每次都找这个借口。”我也只这么说,不忍心指责他。周汲川每一次恋情都很短是真的,但要命的是他都真情实意地投入,虽然风流,但不薄情,或者应该倒过来说,因为深情,总是碰壁,所以被迫风流。
“你每次都说我找借口。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你写的东西很温柔,你对别人很温柔,但你对我总扔刀子。”
我张了张嘴,答不上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总是很不客气。也许是因为就像他说的那样,他是唯一懂我的人,所以连话语的修饰和斟酌都觉得多余,反正他知道我本意。他知道我不喜伤人,心无恶意,在他面前只是懒。
知我本心。
孽缘。我和他。
我又按了播放键,继续从漆黑的客厅望着远处迷离暧昧的光源和高楼的阴影,缓慢的音符开始流动。过了一会儿,周汲川从我手里夺过遥控器,我听见“滴”的一声。这家伙关了音响。
“又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能认真听我说一次?”语气委屈,好像我欺负了他,“我以为这回就真的是了,可她要得太多。她们都是。永远要人爱,却永远不爱。”
“你刚才只说你喜欢,没说你爱。”
“那是因为她们没给我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