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六根不净,修行都熬不过,没可能成佛,这辈子都是个凡人,你这么说佛祖要生气。
他哈哈大笑。
我在构思下一本书的时候开始有了连载的约稿,连载都结束了我还没能想出一个满意的故事来。周汲川照常偶尔缠人偶尔消失,找我的倾诉的时候我已经磨练得能一边构思一边敷衍地回答他的问题。他没收了我的电脑,我盘腿坐在沙发上,抱枕抱在怀里,看着他把电脑放到他房间又出来,然后谄媚地对他笑。
“灵感不赶紧记下来会忘。这可是我吃饭的本钱。”
他也笑,“姐姐不觉得我也是灵感来源么?”
我说我绝不会把他写进故事。“为什么?”他说,“我不值得你写?”我说不是的。
“故事是故事,现实是现实。你是真的,写进故事里你就会受伤。我不想伤人。”
“所以姐姐从来不写自己?”他坐在沙发另一端,“因为怕受伤?”
我说是。“我胆子小,我不想受伤。我其实是个胆小鬼。”他点点头表示同意,“所以你才做了小说家,把自己藏在故事里面。只有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我没答话。
那天半夜我被电话惊醒,一看,周汲川,心想这个人就住在对面房间干嘛打电话,一接是个陌生的男声。
“你好。”
我说,你好。
“我现在和周汲川在一起,你能不能来接他一下,他喝醉了。”我迷迷糊糊,听到这里仍闭着眼,“他在外面?”
“我们在市中心的酒吧。”对方说。我将信将疑,但听到电话那头周汲川胡闹的声音,于是问了地址,在皮特大街,国王十字路口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