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不想承认。只想让我一个人承认太狡猾了。
于是我说,我昨天回来还没洗头,有味道。
周汲川哈哈大笑,“你太过分了。这种时候说怎么可以这种话。”他笑完又说,“可是姐姐身上很香。我从过去就喜欢姐姐身上的香水味。”我听见他深吸了一口,“今天是百香果,佛手柑,桃子,麝香。很甜,但又不只是甜,很清新。我很喜欢。另一个我也喜欢,蜂蜜的那一个。”
我说你怎么闻得出来是什么。我听到他嘿嘿笑,满肚子坏水的那个笑。“我见过姐姐的香水瓶,去网上查的。”
“变态。”
“对。我是。”周汲川答,然后我们都笑了。
“应该已经冷了。”我说。周汲川放开我,把冷藏过的面皮取出来,搬出搅拌机,拆了一盒奶油倒在里面,加糖,然后打开开关,又给我倒了一杯水,一气呵成。
“你来?”奶油打好之后他拿着塑料抹刀问我。他知道我喜欢干这个。我每抹好一层奶油,他就往上放一层面皮。我把奶油抹得太多,做出来很高一个蛋糕。奶油有点化,周汲川把整个蛋糕放进冷藏室最上层,然后把操作台收拾干净。
“你为什么哭?”他问。
“我不告诉你。”我说。
“那天晚上我到底做了什么?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告诉我吧。”他站在我面前,我低着头说,你差点就袭击我了。
周汲川“啊”了一声,“对不起。”他说,“是我的错。我知道了,所以你才打我的头,我后脑勺疼了好几天。”
“你活该。”
“我活该。”他说。“不会再有下次了。你能原谅我吗?”
我抬头看他,他一本正经地等着我回答,不笑,不假装无辜,很后悔的样子。
“好吧。我原谅你。”我说。我听到他松了口气,然后他才笑,“我带你去看歌剧吧。”我说突然间看什么歌剧。“我昨天看到你在检索的东西。海边的露天剧院有部歌剧是那里的保留节目,就叫《海妖》。”
那天晚上我们分食一整个蛋糕,很晚才去睡觉,第二天睡到中午才醒。周汲川没再消失,他变得更温和,也更小心翼翼,两个月之后他说的那部歌剧终于有了票,那天他又跑回家开车过来。“晚上散场了可能赶不上火车。”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