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了一眼前路,再经过一个转角就到家了,她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在姜弋疑惑地回过头时深呼吸了一下,脱口而出地问道:
“姜弋,你觉得抓住和放弃哪一个更难?”
他默了默,良久,说:
“对我来说的话,应该抓住更难吧。”
“为什么?”
“因为放弃了太多,所以当遇到可以抓住的东西时,反而会因为恐惧而畏葸不前。”他这么说,脸色平静。
可京舟摇却莫名地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悲伤。
她想起了刚刚姜泓喝醉时说的那些话。
他口中的放弃指的是什么呢?
“如果,有一个人是你一直深爱的,可是现在却不得不放弃呢?你会选择抓住他,还是放弃他?”
姜弋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缓缓走近京舟摇。
路旁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蝉鸣声。
他微凉的手心覆盖在她的眼睛上,京舟摇看不见了,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却倏尔听见他清冽低哑的嗓音,近在咫尺:
“闭上眼睛。”
她微愣,缓缓闭上眼。
看不见后身体的其他感官立即变得灵敏起来,例如,这一刻她能够清晰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还混杂着清爽的肥皂香。再如,他掌心的温度,眼睛贴上他的掌心肉时,眼睫毛似乎蹭过他掌心的纹路。
蝉鸣几声。
夜风微凉,吹拂起她鬓边的碎发。
她乖乖地站在他的面前,听从他的话闭上了眼睛,原本打算说点什么的姜弋突然哑然了,此时,比起安慰她,他更想亲吻她。
亲吻她微抿的粉唇,抚摸她柔软的长发。
可他不能。
姜弋艰难地闭了闭眼,以轻松的语调来掩盖心中的欲望。
“现在,我问你,那个人你能放弃吗?”
“放弃他,任他从你眼中飞走,任他的生活再也没有你的痕迹。”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
光是设想看着谷余韶离开的场景,她就忍不住心如刀绞,即将压抑不住内心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不。”
她给出了答案。
姜弋放下手,看见了她眼中坚定的微光。
他眸色一黯。
听见她笃定地说:“我不会放弃他。”
“好。”
他莞尔,转过身掩去眼角一瞬间的酸涩,轻声道,“那就去抓住他。”
“谢谢你,姜弋。”
她诚挚道谢。
而他默默无言,装作无意地擦了擦眼睛,指腹蹭去眼眶的湿意,轻轻“嗯”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