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按压着太阳穴,不耐道:“哀家又不是因为身份,从她嫁给苏国公的那一天开始,她与哀家就是云泥之别,她早就不配做哀家的对手了,哀家烦心的是她从小培养苏芙习武,这说明她根本就不信任苏国公!”
“……您的意思是,王夫人有可能反水?当年的事情……”
“她从未参与过,这件事就算暴露,也不过是我们倒霉,她自己能摘得干干净净。”太后紧紧地皱着眉头。
鸢尾试探道:“那要不要对她……”
太后抬起手:“不,先不急,等春闱过后,看看苏玟考得如何。”
太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鸢尾低眉顺眼地跟在太后身后。
“若是苏玟落榜,哀家大可不必追究,如果苏玟考中了,不,哀家不会让他考中。”太后端详着自己镶满宝石的护甲,声音缥缈,“苏家只需要一个苏国公就够了。”
外面起了风,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屋檐上的一只铁马被狂风吹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这日起了太阳,天色尚早,四周还是雾蒙蒙的,一道苍色的身影缓缓地走上了城楼,清晨的空气跟带着冰渣子一样,吸进身体里刺得五脏六腑都生疼。
徐懿伸手扶住城墙,寒意隔着厚厚的手套,从冰冷的砖块上传来,她望着城楼下面,像是在等着什么。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一声钟响过后,城门洞开,一个青莲色衣裳的男子牵着一匹雪白色的骏马从城里慢慢地走了出来,徐懿深深地望了男子一眼,看着那人翻身上了马之后,转身向着楼梯走去。
苏梓翼察觉到了人的视线,他骑在马上,转过头,正看到一片苍色的衣角在城楼上的拐角处一闪而过。
他在心里猜那是谁,其实他已经有了答案,但他希望那不是她,他不敢细想。
苏梓翼一直盯着衣角消失的那个地方,一声鸟鸣之后,他回过神来,最后看了那里一眼,转过头策马而去。
不要再相见了。苏梓翼想。
温度渐渐起来了,徐懿觉得胸闷,她本就不怎么活动,走几步就要歇一歇,她这楼梯下了一盏茶的时间都没走完,徐懿好不容易挪到最后一阶楼梯后,气喘吁吁地抬起头,看到了一个雪青色胡服的姑娘,姑娘靠在城墙边,环抱着双臂,向徐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