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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夫人跟狼见了兔子,狐狸见了鸡一样,顿时两眼放绿光,我被她这转变吓了一跳,国公夫人拉着我问了好多问题,我被她一串连珠炮问得晕头转向,趁着国公夫人去和阿娘说话,我转头溜出了大厅,往外走去。

大厅旁是一条弯曲的抄手游廊,游廊上盘绕着花枝,如今已经枯萎了,零星的叶子垂下来,显得孤寂萧瑟,一阵风吹过来,我裹紧了雪狐大氅,我这只是出来透气,没打算走远,顺着抄手游廊走着。

绕过假山,游廊到了尽头,面前是一块影壁,想来后面是别人家的内院,我转身往回走,刚走没几步,就听到影壁后面传来几个女子说话的声音,我不知是怎么回事,莫名地停了下来,想听听她们在说什么。

我知道听墙角不对,可是我师父喜欢听墙角,我小时候夏日都去崆峒山玩,也跟着师父到处跑过,我从没见过像师父那样喜欢听墙角的人,我被他带得也喜欢上了听墙角。

听墙角多有趣啊,大到皇宫秘闻,小到隔壁邻居家的母鸡今早儿生了几个蛋,在墙角都能听到,虽说知道得越多越容易死,可是我这人和师父一样,就是好奇心重,要是听到一半了非要我走,我就抓心抓肝地痛苦,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

一个姑娘道:“你看到没有,那位瀚海郡主总算是露面了,我阿娘说了,她正是婚配的年纪,福康王妃今儿把她带出来,就是在向各个贵族说,郡主这是要寻夫婿了,这下子好了,京都中又要起一波风云了,谁家能娶到这位,可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有个姑娘不屑地哼了一声:“那又如何?她姓王,可不姓君,百年后逍遥王府世子掌权,谁知道还承不承认这个妹妹。”

哦,这是在说我的坏话呢。

另一个姑娘笑起来:“瞧你说的,她是陛下亲封的郡主,名字在玉牒上写着呢!就算世子不承认,皇室可承认,你这酸味儿真重,不会是嫉妒吧?”

方才不屑的姑娘道:“我有什么好酸的?她再怎么厉害,还能做太子妃吗?我家长姐可是得太子殿下的青睐,要不是如今太子殿下为了珍懿皇后守孝,聘礼早就下来了。”

“你这话也有道理,我还从没有见过太子殿下送过哪位姑娘花簪呢,虽然太子殿下身边红颜知己无数,但你家姐姐还真是头一个能被殿下送花簪的。”

太子殿下是当今陛下的长子,也是珍懿皇后独子,珍懿皇后与我阿娘是闺中密友,我小时候和太子镜见过一次,如今已经不记得他的样子,陛下与珍懿皇后举案齐眉,后宫妃嫔屈指可数,帝后一向被传为佳话,他们琴瑟和鸣,怎么就生出一个风流多情沾花惹草的儿子?

不过珍懿皇后比我阿娘都小两岁,去年去得急,阿爷阿娘还来京都奔过丧,我记忆里她是个极温柔的女子,总是带着病容,阿娘说她年少时中过毒,身子一直虚弱,早逝也是意料之中。

陛下痛失爱妻,罢朝十日,亲自送珍懿皇后下葬,并下圣旨,百年后与皇后合葬。

所以为什么太子镜会如此流连花丛?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为什么会被养歪成这样?

我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察觉到那些姑娘说话声越来越近的时候已经迟了,她们肯定知道我的模样,这背后刚说人坏话,一转头就遇到了正主,这多尴尬啊。

我这人一向贴心,一眼瞟到旁边的假山,提着裙子就跨过栏杆,几步窜进了假山,躲进到了假山后面,我走得急,不时回头看她们过来没,根本没有注意到假山后面还有一个人,当即就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