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静耸耸肩，无奈的表情让她的脸显得更加虚弱，摆弄着手里的茶杯淡淡地说着：“我分不清，可能我把对自己无能的恨意，都倾注到了对别人的恨上，所以我更恨那些伤害别人的人。因为他们是故意的，而我们是无意的。”

雪丽点点头“嗯”了一声，不反驳也不同意。

她又想到老林，他的脸已经模糊不清了，再过不久就是一个象征的形象了，象征着自己无能和绝望。

雪丽不会主动去问梁静任何关于以前的事，也不问她要怎么对待吴老师的事。

“听说吴木林结婚了，还娶了自己的学生？”梁静总是神经兮兮的提起这个人，语气里也不知道是恨还是什么别的意思。

“是我们的研究生同学。”

“这是不是人类精神的最后坚守也崩塌了呢？”梁静的口气不无讽刺和蔑视。

“人类的精神坚守又不是指他，怎么能说崩塌了呢？再说人类什么时候真的有精神坚守了，这一直是个堕落的世界。”雪丽有点不快，因为梁静的话让她很伤心。

她也想过到底是谁在坚守人类精神最后的阵地，这个时代正在变得无情无义，没有一点人性的关怀和同情，为了维护自身更好的生存权利，不惜剥夺别人的权利。

“都差不多，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好几年不见了。”她好像一直不善于处理师生关系，所以从未听说过师生之间发生的事情。

“他可是你的导师，你怎么这么忘恩负义？”梁静的神经已经陷入了不理智的境地，她憎恶身边的一切却又不得不与其共存。

“我不想听你说话，也不想跟你吵架。你自己好好安静一下吧。”

梁静就闭嘴不言了。雪丽给她倒茶。旧冰箱的声音嗡嗡地传来，热风一样滚过耳边。

看着她变成这样觉得可惜，原来外表上看来一个温和安静的人内心也曾经是波涛汹涌的，人性真是奇妙的复合体啊。

自己照常要去上班，留下梁静一个人在家里。

她有点担心梁静做出什么蠢事来，随时发个信息问一下，后来梁静不耐烦了就说：“我会好好活着的，不会做蠢事，你就放心工作吧，别像个间谍一样一直看着我了。”她才放心了。

梁静自己独自在屋里时，就会把自己厚厚的一摞摞书本子都拿出来，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有时候落泪，有时候冷笑，神经错乱了一般，然后一本一本地包装好寄给某一个报社或者新闻工作室，也不管人家收不收，就一直寄下去。

自己在街上来来回回地走，像个疯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