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翊作势就要走,可刚跨出拱门一步,他却又折返回头,定到了闻月跟前。
他跟变戏法似的,从袖口取出了那只玉镯,俨然是从前配给闻月的那只。
闻月一惊,尚来不及为撒谎而下跪,谢翊却握住了她的手,将那镯子推回了她的腕上,说:“闻月,这镯子自今日重新戴上起,除非死,不允脱。”
既是拆穿了她,却不降罪,闻月不懂他意欲何为。
正当她疑惑之际,谢翊却拿手附上了她的小腹,里头的小娃娃好似有反应似的,回踢了她一脚,闻月疼得吸了口凉气。闻月觉着,这小娃娃就跟谢翊一样,都不是个省事儿的主。
谢翊沉着眼,瞧不出情绪,但口气却是难得的温情。
“既然在乎孩子,那就好好保重,把然儿照顾好,把肚里的孩子安稳生下。”
他给了台阶,闻月也不是不识相。
她立刻跨前一步,撑着笨重的身子,重重跪下——
“奴婢定当不负王爷嘱托,但求他日王爷给条活路。”
闻月觉着,这时候提出希望谢翊给母子三人一条活路,倒不算是时机不当,于是她大着胆子回了出来。可回应他的,只剩谢翊的背影。
闻月不明白,他是答应了还是不答应。
她唯独知道的,世人唯独知道的,是辰南王王妃养的狸猫的一根毛,也比一条人命重要。
上京城的人心太难懂,她也猜不透。
打点完了乳娘,四下便只剩母子二人。
然儿难得见回闻月,她原以为他会对她有所抗拒,却不想然儿很是乖巧,甚至还甜甜在他怀里喊了声“阿娘”。
闻月不知道他是认错人,还是认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