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于文海再也听不下去,“说那些没有用,事到如今,我没有办法回头。只能怪你命不好,撞到了我手上。”
后排纸箱里的顾苗苗喘了几口气,换了个话题,“于叔叔,我听到你讲电话,说当年你没杀我爸,动手的是其他人……你不要被别人利用,你要是杀了我,就和他们一样了……他们是在利用你,就和当年利用你是一样的……”
于文海怆然一笑,回想着过往,喃喃道:“我当年是没有杀你爸,只负责处理尸体。可是,后来刘经理,因为酒驾去世,却是我下的手……你说,法律还能让我活吗?”
“刘……正春?”
“没错……”车里又有了香烟味,驾驶位上,烟头的火光明明灭灭,“两亿九千万,没有财务的人,我们怎么挪出来?又怎么把账最后做成一亿三千万……”
她听的心惊。
当初那位刘经理开追悼会时,于文海在殡仪馆哭的双眼通红,她只以为那是顾氏旧人之间的惺惺相惜,没想到却是凶手重返现场。
没错,就是凶手重返现场,暗中观察。就像于文海对待她一样,数次的关心,几乎次次都会询问那块地,也是重返现场的方式。通过看她的反应,来推测那块地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去年,那块地……有人偷土……”当时是一场大雨之后,那块地里出现许多大坑,五洲和朔建都以为是周围的在建工地前去偷土。
于文海望着外间的夜色,“如果那一次能把顾董的骨头挖出来转移,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苗苗,这都是命,你这能怪你命不好……”
她紧紧闭上了眼睛,只觉得脸颊一片冰凉。
等再睁开眼,她问:“还有谁?我爸……死在了哪些人的手上?”
刚才来送车的那个人,她是不认识的,应该是帮凶。肯定很有其他人。
她想到这里,内心里几乎已经有了答案。
除了下头的帮手,上面的几个股东要是不结成一条线,能把那么多钱转出去?整整两年,哪怕她爸爸被假账欺瞒,难道其他的股东都不查账?两亿九千万,即便有股东参与,也不是一个人能吃下来的……
于文海弹一弹烟灰,“人不能太聪明,你爸要是一直糊涂下去,不忽然想到去查账,就不会死。他们把账做平,哪怕公司真的破产,你爸最多也只背一身债,到不了必须要死的程度……苗苗,是谁动的手,这些对你已经没有意义……”
她竭力压制住内心的绝望,为自己寻找着生路,“于叔叔,你有没有想过……刘经理当年和你们是一伙儿,你们能杀了他灭口,其他人就能杀了你灭口……于叔叔……”
于文海按下车窗,把烟头丢出去。
她唯恐于文海是要开始动手,立刻道,“在死之前,我有几个愿望……你能不能帮我实现?”
“什么?”
“我饿了……‘凤迎楼’的叫花鸡,是我以前最喜欢吃的……能不能让我临死之前,再尝一次?”凤迎楼门前是个十字路口,至少有五个摄像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