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呵呵的干笑了声,想自己近几年确实一改以前的邋遢本色,总是出于惯性的收拾房间,不知道是为什么。
或许李昭明也是这样。
他们这次来主要是想收拾一下李昭明搬到她那里后需要的日常生活用品。冯年遂拉开衣帽间的门,看见一排黑白灰的衣服,忍不住皱了下眉,拉下李昭明衬衫的一角。李昭明于是呼吸喷在她的侧颈,用很轻的声音问:“怎么了?”
“你的衣服是不是从昨天开始就没换?”
“嗯。”李昭明应一声,随手取下件运动衫。
“你平常不是不运动的吗?为什么衣柜里全是运动品牌的衣服?”
“几年前才开始固定每天跑步的。”他的声音隔着浴室的门传过来,过了会儿,手上提着带洗漱用品走出来,新衬衫也套上去了。
冯年遂帮他把衣领整理好,最后轻轻拍了下他,忍不住笑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十六岁。”
十六岁的男孩走过来,撒了个拙劣的谎言向她请教挥拍的技巧,她只好将错就错,不动声色的纠正他的姿势。
“那个时候我看上去一定很蠢。”李昭明说,又把行李箱拉开,抬头问她,“你帮我装一下我带过去的衣服吧。”
“你是让我来帮你挑衣服吗?”冯年遂忍不住尴尬,向他展示自己这身黑白条纹T恤加长裤的搭配,“你难道觉得我的品味很好吗?”
“那你就把我打扮的难看一点。”李昭明再一次脱口而出。
他看见冯年遂愣了一下,随即包容的笑道:“我有的时候觉得你一直都是十六十七岁的小孩,对比自己大的人有一种盲从。”
她总觉得自己对她只有崇拜在,却不知道这些崇拜在经年累积后由仇恨和岁月蹉跎,横亘成了另一种混沌。如果他有足够走出混沌的清醒和勇气,他本该走出来之后就不回头的。
但是他还是在看见她的第一瞬间走过去了。他走过去的时候就隐隐约约的看见又是一片迷雾包裹住自己前行的路,那些他视为痛苦、仇恨的东西全都有了源头。但他还是走了进去。
走进去的时候他想,他再也不要回头了。
于是李昭明也包容的笑笑,说:“我觉得崇拜挺好的。”
冯年遂被他的笑容不知为何的顺了毛,于是开始从他的衣柜里面拿衣服,扔在行李箱上面之后李昭明再重新叠起来,规整的放进行李箱里。
最后他们两个人一个拉着行李箱,一个拎着购物袋走出来。临关门之前冯年遂有些犹豫,李昭明于是说:“我把这房子租出去了。”
“什么时候?”冯年遂再次差点咬到舌头。
“就前几天吧。”他说,“和那个人签了一年的合同。”
反正他是住定她的家了。她别想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