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沈予安打了电话,那边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了。
“你还知道找我。”沈予安咬牙切齿,“你很烦你知不知道?”
沉默。
电流声蔓延在两人之间。
戚柒扯出了一个毫无血色的笑容,“抱歉啊,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随你。”沈予安要被气死了,她就说这个?
“嗯。”
戚柒挂掉电话。
这三年,这段对白重复过无数次。
只是这次以后,真的不会了。
戚柒挂断电话,在床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捂着胃,额头不断有汗珠渗出,暖光灯下一张小脸惨白。
这次急性肠胃炎犯病,是她一个人熬过来的。
嗯,因为她乖,她懂事,她听话,所以活该被丢下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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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不见亮,戚柒挺早就醒来,胃没有很疼了。
其实人是很坚强的,他们总是会高估负面情况对自己的影响。
那些以为熬不过去的日子,那些以为翻不过的坎,也许都自己挺过来了。
就像昨晚,戚柒疼到以为活不下去了,睁眼却还是看到了照常升起的太阳。
没有谁会为她驻足的不是么?
戚柒洗了把脸,房子里的家具都盖上了白布,过几天就会有人来提房。
届时,这里就不再是她的容身之地了。
她该走了。
戚柒收拾好在楼下买了一束向日葵,拖着行李去了墓园。
听说向日葵的花语是向死而生,活到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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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戚柒努力扬起笑脸,“我高考考了五百六十多,是美术班第一名。”
墓碑上的老人笑得慈祥。
只是不会再摸着她的头夸她真厉害了。
“嘿嘿,我厉害吧。”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戚柒才再次轻声开口,“奶奶,我....要走啦。”
“我报了江城的大学,用您的抚恤金交的学费,我觉得爸爸也不会管我。”
戚柒默了一瞬。
“以后,我可能,不回来了。”
戚柒吸了吸鼻子,就当她不孝吧。
“但我会想念您的,会在您的忌日给您上香磕头。”
“奶奶,要是没有您,我...”戚柒哽咽地说不出话。
要是没有她,她戚柒就是一根野草,可能在哪儿打着工,可能已经死了。
“戚柒好笨啊,”墓碑前的姑娘声音哽咽着,“也就您当块宝,可是您都不等我孝敬您啊奶奶。”
说着鼻子又是一阵发酸。
戚柒跪下磕了三个头。
向日葵摆在老人照片的下方。
这位老人像太阳,照亮了戚柒一整个灰暗的童年。
以后的路,就只剩戚柒一个人了。
☆、七七
戚柒走了。
她去火车站买了张最近的一班火车去江城。
戚柒坐在去往江城的火车上,车程有二十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