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会了不要暴露自己的内心,不要坦露自己的软弱,这个世界如此匆忙,没人愿意停下来听你抱怨。
所以,他变成了一个处处周全的人,处事滴水不漏,万事以他人的想法为优先。
我的喜好感受不重要,让别人舒服满意才是最重要的。
连天青显然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一早就给许问选了未来的道路,觉得他更适合做一个古物修复师,而非创作者。
创作者,当然是要更任性一点的,要更会顺心意。
许问不甘心,想要一起来,连天青顺从了他,想要他看更广阔的世界、看更多的人。
许问在尽力照着他说的做了,但始终缺了点什么。说得清楚直观一点就是:保持这种状态,他永远不可能晋升天工。
连天青肯定意识到了,只是没说。连林林凭着对许问的关心与了解,也有所感受,所以那次才会悄然抱怨,说许问从不在她面前哭。
她说的确实没错,从少年时代开始,许问就已经失去了这个能力。
现在,许问来到了这里,尘封的往事被打开,好像在强迫他面对,还有那步步逼近的“末日”,如同在催促他,尽快做出选择,做出变化。
许问眨了眨眼睛,小红楼、办公室和年幼的自己都消失了,消失前,那一巴掌还是落在他的脸上,时隔多年,还是那么火辣辣的。
毕竟,拥抱什么的都是假的,当年他妈确实没听他解释,上来直接给了他一巴掌,把他后面的话也全部打了回去。
后来他一直咬着牙不说,所以他妈直到意外身故,也还是以为自己的儿子真的偷了东西。
为了赌口气,被冤枉到最后,想想也挺怪的。但事情再来一遍,许问仍然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再这样做。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许问的炭笔悬在木板之上,迟迟未落。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突然收起笔,就这样当着旁边黄桅的面,向着虚空叫道:“荆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