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刚才的姜锦炽热得像一团随时要炸开的火焰,那么现在,她就像一块骤然封冻的冰,极度清醒、极度理智。
纵然仍停留在他的怀中,却让他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见她眉梢几乎都快凝了霜,裴临一顿,开始抱着她往岸边走。
他们从头到脚都湿的彻底,一上岸就踩湿了整块草地。
裴临缓缓将她放下。
姜锦脚下虚浮,却还是尽力稳住,站定后庄重地朝他一揖,道:“多谢。”
脑海中存在的记忆影影绰绰,姜锦记得那杯酒,也记得耳畔猎猎作响的风声和送她走的人路上悄悄谈论的“替嫁”。
就连方才在卢府的经历,她也是……
太多的疑问萦绕在姜锦的脑海,就像找不到头绪的线团儿,越盘越乱,得好好坐下来静下心理一理才可能理出答案。
可眼下,她一丝一毫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心里只剩下一个人、一个念头。
——凌霄,她要去救凌霄。
身上还穿着那件滑稽好笑的嫁衣,嘴唇也已经冻得发白,极冷与极热的交错更是不好受。然而姜锦并不在乎,只抬手捋了一把额前遮挡视线的湿发。
月色把她身上散发的潮意洇染成了薄薄的雾气。不知何时,裴临已经退开了两步,就像是对她望而却步似的。
他取下了挂在一旁树上的干爽外袍,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姜锦的背上。
她在女子中算?婲高挑,也并不纤弱,可是和他的外袍对比起来,却还是显得瘦削了许多,哪怕此时他也尚未弱冠。
这样单薄的脊背,前世和今生,都是怎么扛起重伤的他、把他带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