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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驯 蒋蟾 1396 字 2023-04-05

魏之宁幽幽地叹了口气,心口一块石头落地的同时,那道歇斯底里的绝望女声仿佛还在耳边回旋,不禁有些唏嘘:“她也挺可怜的……”

“她并不值得同情。”在这件事上,白礼生表现出了毋庸置疑的明确立场,倒是让魏之宁暗自惊讶。

然而他却无法苟同,因为毕竟谢嘉琪曾经对他施以过援手,哪怕对方的目的并不单纯,可他仍然对此抱着感恩之心,如今看到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落得这样凄凉的下场,心生恻然也在所难免。

“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白礼生在床边坐下,一本正经地问道。

当然有,魏之宁想说,你顶得我肚子好疼。

可这话万万是说不出口的,他伸出双臂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爬在白礼生背上,脸埋进对方颈窝里,瓮声瓮气地撒着娇:“我要洗澡。”

白礼生抓着他的手捏了捏:“那你等会儿,我去给浴缸放水。”

“不用,淋浴就行。”

“还能站着?”

“……”魏之宁收紧了双臂险些给白礼生勒得背过气去,“能……”

第52章 反复社死

魏之宁很容易对亲近之人产生依赖情结,这个度甚至比一般人要多很多,只不过从小到大,能让他在内心归纳总结为亲近的人屈指可数,又在岁月的更迭中纷纷离他远去。

幼年时期他对魏胜男非常依赖,城中村街坊四邻都知道打工妹魏胜男身边有个甩不掉的小尾巴,走哪儿跟哪儿,一会儿瞧不见就哭着要找妈妈,当时的他还并不知道,自己只是个捡来的拖油瓶,是这个贫苦未婚少女半辈子的累赘和负担。

稍大一点是他们那一片打工子弟学校的年级主任,和蔼可亲的中年妇女,对勤奋刻苦的漂亮小男孩表现出了过分的关注和偏爱,时常领他回自己家里吃饭,慷慨地把自家孩子的旧衣服拿给他穿,看着他比及同龄人明显瘦弱的小身板长吁短叹。那是出现在孩提时代魏之宁的世界里,唯二让他从对方身上汲取到稀缺母爱的年长女性。这样闪闪发光的幸福日子对于拥有不幸命运的人来说,往往少之甚少,才显得弥足珍贵。

再后来,辍学进入社会的他在一次次现实的猛击中学会了放低期待,毕竟对于一个被生母轻易抛弃后又被亲生父亲拒之门外的私生子来说,有些事不能多想,想多了很容易活不下去。到最后,生命的终点很有可能就会变成杂志小报上的一则供人茶余饭后唏嘘感慨的社会新闻:探寻某城中村失学少年自杀身亡背后的真相。

命运给了他一副烂牌,他偏就不服输,从泥沼中咬着牙爬出来,接住了一捧璀璨又滚烫的光。

他希望这捧光能暖得久一点,学会了吃一堑长一智的他,这次暗自把内心的期待交付了出去。

白礼生曾经喜欢过一个人,或者换个更准确的说法,他曾经可怜过一个人。那时候他一度把这种可怜的心情当做是喜欢,可后来发现,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可怜一个人的时候你想让他开心快乐,不管谁来都可以,而喜欢一个人你想让他开心快乐,除了自己谁来都不行。

魏之宁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不远处的客厅餐桌旁,白礼生正把温热的粥从瓷白的砂锅里盛到碗中,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对愣在那里的人说:“过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