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说完,他的追随者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上来就跟着指责叶朝瑞,“是啊!泥腿子怎么都是泥腿子,再读书也还是粗鄙的乡下人!”

“好好的书不读,却偏要来做吃食买卖,一身油烟和铜臭,真是臭极!臭极!士农工商,士在前商在末,叶秀才真是糊涂啊!”

“可不就是糊涂了,君子远庖厨,这可是圣人所言。叶朝瑞,我看你失踪三年,读的书怕是早就忘到不知道哪儿去了吧哈哈哈!”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似乎将这里当成他们展示的舞台,说到最后兀自哈哈大笑起来。

等他们笑完,发现四周的人全都冷冷地盯着他们,并没有像茶馆青楼的人那样追捧夸赞,他们心里突然没了底。

场面安静下来,叶朝瑞这时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温润,“你们说完了吗?是不是该轮到我辩驳辩驳了?”

他手里仍然还在揉饼刷酱,都不带看那些人一眼的,“我并不觉得我现在做的事丢人,一没偷二没抢,正大光明靠自己本事赚钱。

赚钱让家里过上好日子,这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我可不愿意看着家里人吃糠咽菜,而自己拿着他们辛苦攒下的钱独自挥霍!”

说完,叶朝瑞抬头看了某两个书生一眼,看他们的穿着也不像是富裕人家的,估计家境跟自己差不了多少,也不知是何心理瞧不起他。

“再者,我要纠正你们,‘士农工商’一词是出于《管子》,全句是‘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民也’,意思是不管读书,务农,做工还是经商,都是国家的柱石之民,并没有地位高低之分。

而‘君子远庖厨’并不是说读书人不能做饭,这句话是圣人在劝诫齐宣王实行仁术。看来三年不见,各位的书也读的不怎么样。”

这一番嘲讽让周围的食客和摊贩们哄然大笑,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书生们恼羞成怒。

他们脸都憋红了,但又不敢做什么,周围人太多,个个身强体壮,怕一旦动手,挨打的是他们自己。

最后还是叶朝瑞“好心”劝诫他们,“以后把书读懂了再出来显摆,免得丢了读书人的脸面。再者不要来管我做什么,你们管不着。崔修生,”

他特意点了那为首之人的名字,他终于想起这人了,嘴边有黑痣,以前在学院总是针对他。

“我记得你家就是做生意的,你父母经商给你提供优渥的生活,现在反而被你看不起。你可知商户每年要向朝廷纳税多少?

又可知这些税款被拿来做何?我来告诉你,朝廷会拿去修筑堤坝、城墙、官路……商人,也是为我朝建设付出很多的人,不应该这样被轻视。”

“好!说得好啊!”周遭的小商贩们忍不住鼓掌喝彩。

那几个书生原本是来羞辱叶朝瑞的,现在反被羞辱,辩不赢打不过,只能狠狠瞪一眼叶朝瑞的摊位,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