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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送饭这活又远又不受掌门待见,除了殷辞是没人愿意干的。
千机山是修真人眼里的圣地,殷辞也是在那时候才知道仙门圣地也难免会有污垢,生下来就担着“救世”名头的容不念也会受到些不太明显的排挤。他向来会察言观色,看出这些并不算难。
大概是因为天性卑劣,他因为这些,居然生出些模糊的窃喜来。
殷辞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小鬼族看出自己不受人待见想要撇清关系,于是不怎么在意的挥挥手要他放下食盒就别来了。
殷辞放下东西,大半天都没动。
就在容不念以为殷辞转身要走的时候,却感觉到有人轻拽了下自己。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要和哥哥撇清,”殷辞吸了口气,“我只是想说……别不要我,炉鼎也好,仆从也好,我都可以的,只是你别不要我,我还有用的,我可以干很多事,你试试吧……”他的声音带上了微不可查的哭腔,两只手紧紧的攥着容不念的衣角,眼神惶急,生怕自己被丢下。
容不念先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忽然冲他露出了一个有点儿好像是无可奈何的笑,又折了回来。
“我都被关禁闭了,你还在担心什么有的没的啊……”
“但是我……我知道掌门的意思……”他怯怯的看向容不念,“哥哥每日看着我,总会想到是我害哥哥被罚,难免会心生怨念,可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我……”
“瞎想什么,”容不念坐在桌边摸了摸殷辞的头,用非常温和的语调对他说:“没有不要你,我只是想给你拿一颗姜糖吃,你那会儿不是看的都快流口水了吗?”
他说的是食盒里装着的东西,祖师殿清冷,也只有他师兄会记得给他带一些驱寒的姜糖,干干硬硬的,其实不怎么好吃,但暖身一绝。
语气和平日哄殷辞时没什么区别, 甚至还带上了些隐秘的小得意,“其实那个姜糖啊特别不好吃……”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是觉得容不念有可能在骗他,也有可能是单纯的想要表达自己的忠心,殷辞认真的盯着他搭在桌沿上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他飞快的挽起了自己还散落着的头发,露出了脖颈后面那个标记——还略显灰暗的炉鼎印记,被注入不同种的灵力才会亮起来。
“我、我是真心的!”
容不念眼神微滞:“殷辞你……”
他知道那个符号的意义,那是鬼族苦难的源头,罪孽的开端,是所有有选择的鬼族一辈子都不会示于人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