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就是我,”这话与其说是问题还不如说是回答,“你心心念念的哥哥就是我,不过我不记得你了,你一直在找我,但是因为某种原因不方便表面身份,所以就用了殷辞这个身份来接近我,但是我想知道——哎哎哎你别哭啊!”
话还没说完,殷辞就先红了眼圈:“不、不是的,哥哥我……”
他胡乱的否认了半天,也没说明白他是在解释什么,反倒是泪流得越来越凶了。
他已经过了哭闹着要糖吃的年龄,更何况再见以来他还没在容不念面前这么失态过,可他越是想克制,情绪越不受自己控制,像是要把这段时间一直压抑隐藏的情感都喷发出来一样,最后呼吸都有些紊乱。
“我不是,我只是……”
他这一哭,倒叫容不念手足无措起来,之前只把他当做受欺负的小鬼族殷辞还好,现在知道了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其实是那个冷厉阴沉的不夜城主,而且哭起来还停不下来,这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情绪被冲了个一点不剩,容不念舔了下嘴唇,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哎,你别哭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殷辞眨了下眼,哭得更凶了:“哥、哥哥……”
容不念见他这样,头都要大了,他这是尚不知道自己哄人的功夫千八百年都没什么长进,一张嘴就是同一句,先递帕子再哄人,这套路一变不变,勾的人更难受。
“……”
殷辞什么都没说先哭了半天,最后也是定了亲自把他送到帝都和子路他们会合,人到了他就走,绝不拖拉。
说这话时殷辞还抽着鼻子,容不念看了他半天,纵有千般理由也只好点头。
这件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入睡前容不念还在心里叹气,好像遇到殷辞开始他就没有成功的套出过什么话来,无一不是败在对方比棉花还软的态度上。
容不念已经睡着了,也就没有看到在深夜里凝视自己的人。
其实决定带人到这儿之前殷辞就料到了现在的局面,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足以应对所有的情况和盘问。但事实证明无论他设想过多少次分别,等到真的听到容不念亲口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还是难过到无以复加。
也不是没有起过更龌龊的心思,想要使手段、弄心思,哄着骗着把人留下来,可是不行啊,如果他真的自私到把容不念留下,那才是真的辜负了他的美好未来。
他不愿意,也不舍得,所以即便“那个人”没有来,他也会解除这个幻术。
刚刚说的话里有一句确实是真心话,不管他等了多久,有多少期盼,他也只求这一月,有了这段日子,要他干什么都甘愿。
“哥哥……”
一句低声的呢喃消散在夜色里。殷辞以一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姿势抱腿蹲坐在一边,这是他作为“城主”后再也不会展现出的一面,乍一看就像是只防备宝物被偷走的小兽,显得狼狈又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