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狗胆把不夜城主比做小屁孩,还生出这么多磨叽的废话来,可他看着殷辞的时候,这些话就不受控制的蹦出来。
“这样啊……”燕小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唔了声之后反而若有所思的说了句真好,容不念也没听出来他这句好是指什么,只觉得燕景看起来一副很向往的模样,大概真的如他所说,他自己没有足够的机缘进玄门是件遗事,“那你们——”
“陛下驾到——”
不待他们再闲话,身后一道尖细的嗓音响起。
容不念回头望去,却只看到宫女急忙退避时掀起的裙角和绣鞋,一片鲜艳的色彩里踏出一双沉稳的玄色长靴来。
旧还没叙完,正主就来了。
“小九。”
来人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乍一听偏又冷淡的很,像是乍暖时候带着碎冰的春水,一出现就生生在人群中分出一条路来。年轻的帝王自分开的路面径直走到了燕小九面前,冲他伸出只手:“小九,下来。”
“……”
燕小九没说话,天苍王姿势不变:“别闹。”
一边的白泽看起来比他还急,好几次都张着嘴,手抬起来有放下,可他只是沉默看着面前的手掌——这双手的主人和他一起执过剑,耍过枪,还同他一起放过风筝,可现在面对面时就只剩下无言。
他们俩对峙的时候,容不念终于得空可以好好端详一下这位年轻帝王:天苍王慕容殊,出生在北海苦寒之地,被送去燕国当质子时只是个不受宠的王子,没人想到他日后可以一统中州。现在他年纪尚轻,却已经做到了几代前辈们都没做到的事,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他面上一直带着些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人如其名,慕容殊的样貌堪称这世上第一等的殊丽,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时更容易让人联想到形单影只的曼陀罗,只是他面容冷白,眼尾细长,恰巧冲淡了这份脆弱感,更显几分冷漠,两片薄唇好似永远都紧紧抿着,没什么血色,瞥向他们的眼神也像是淬过冰,只在注视燕小九的时候才会柔和下来。
斯文冷淡,像是只蛰伏的毒蛇,乖乖隐蔽时会用他孱弱的外表迷惑你,慢慢等人放松警惕,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给敌人致命的一击。
这是容不念的第一反应。
而现在这位声震九洲的天苍王显然和孱弱不搭边。他刚刚出了议事殿,听见宫人来报只来得及换身简便的暗金龙纹袍就急匆匆地赶来了,即便这样,慕容殊也端得是一副久居高位的凛然威仪。
只是他的表情太过阴沉森寒,冲淡了这份藏在眼底的关心。
“小九,别闹了。”
他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又把刚刚的话耐心重复了一遍。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宫人恨不得把头垂到地下去,生怕喜怒无常的帝王殃及池鱼。殷辞摆明了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态度,白泽则是碍于君臣,不好开口,只有容不念不明所以,甚至还伸了伸脖子想把事态看的更清晰些,想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