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被欺负那么多次也不肯对他透露半分是,现在这句带着抽气声询问也是。容不念低头想了下,苦笑道:“别瞎想,和你没关系,我就是灵力耗尽了又恰好碰上这个时候,点背而已,小孩子家家别总想着给自己揽责任。”
他说完就想打哈哈糊弄过去,殷辞却不依不饶:“你是不是用了禁术?!”
这句话几乎算得上质问,他还没来得及探究殷辞这么失控的原因,就听到对方哽咽的声音:“哥哥……你是不是……为了我,用了禁术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那倒真不是。”
这句是真话,容不念说得硬气不少。可殷辞看着他不肯说话,只是盯着他瞧,攥衣服的手劲儿大得像头驴,容不念无奈只得开口解释说:“真的和你没关系,这是我……从小就有的毛病。”
“其实这是我……”身上仍然一阵一阵抽筋似的疼,他正斟酌着想要怎么才能把这事说得合情合理,一抬头却发现殷辞右眼又变了蓝色,不由得皱了下眉,“你怎么又把自己变成这样?”
变成异瞳伪装妖族这件事殷辞在山下常做,容不念不赞同但也不想多生是非,只和殷辞提过两回就没再管过,这还是上山之后他头一次见殷辞变成这个样子,第一反应就是他要做什么不方便别人知道身份的事情。
“我只是不想给哥哥惹麻烦,”殷辞躲开他的视线,语气也软下来,“我这样就不会被人说是、是……”
“担心被人说是鬼族?我还没说你给我惹麻烦呢,你就自己觉得麻烦了?”容不念被他气笑了,连痛觉都没那么明显了,他靠着祖师像直了直腰,穿着粗气问,“再说了,我带你回来的时候要是怕麻烦就不会说你是鬼族了,现在大半个月过去了你吧唧一下从鬼族变成妖族了,这算什么,掩耳盗铃?”他躲开殷辞去扶他的手,“别碰我!”
身上碰哪哪疼,他恨不得让自己半飘在天上,看见殷辞来扶第一反应就是要躲开,语气也激烈了点,没成想殷辞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容不念实在生气,顿时慌了神:“哥哥你不喜欢我这样的话我现在就改回来,你不要生气,我、我——”
“小玉,我不是在怪你。”
刚才折腾了大半天都没觉得怎么样,看着殷辞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他反倒觉得心累,好像不管他说多少次殷辞都没有听进去,也不认为容不念真的不觉得他是负担,永远都是小心翼翼的。
有一瞬间,容不念是想就此放手不管的。
大概他天生就是个亲缘淡薄的人,上辈子是个孤儿,稀里糊涂活到了二十多岁,然后一睁眼就到了这里,当时天真地以为天选救世主这个名头是老天给自己的奖赏,结果这辈子也没差太多,成天嘴里喊着“人活一世开心最重要”,其实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亲友没多几个不说,身边还多了一群不得不打交道的妖魔鬼怪,天天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好像为人处世不照着这个来就是异类。
容不念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门口的石板上,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上辈子的家,小玉也好,千机山也好,又或是天玄祖师训里那个虚无缥缈的卦象,他都不想再管,能担大任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得是他受苦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