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祖师是何许人也,那是神魔大战之后修为第一人,一人一剑敢上昆仑讨公道。
能凭一己之力把猖獗的魔族封进界碑的人才不会呕心沥血地写一本门规祖训要后辈把所有的希望都寄于找到“有缘人”,再等他成长起来这个虚无缥缈的过程,他留下的祖师训,本就是一个要以天地为炉,再次把魔族封印回界碑的血祭阵法——祖师训上的人,资质要好,生辰八字要对,出现的时间也要妙,更重要的是,可以唤醒护山大阵,同时年龄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太大了不好哄去祭阵,太小了又过于懵懂,根基不够。
一千年过去,结界松动,容不念就成了这个时机刚好的时候出现的“有缘人”。
“所以、我本来是……那个祭品?”
容不念声音有点抖,他忽然想起上山不久遇到的那场“异动”。那天是祖师训上修补魔族结界最好的时机,护山大阵突然被唤醒,师尊和师兄又不在山上,那时他还不会什么术法,也看不出来自己所处的就是阵眼,只知道外边突然狂风大作,只要稍微一伸手就会被风刃所伤,所以他只好原地蹲下,尽力把自己缩成一个不起眼的团,即使如此,他还是被割得体无完肤,神思昏沉之际,他撑膊触到地上的阵法,鲜红的血滴到阵中,联系就此建立。
容不念第一次接触到七星弑魔阵就要比旁人透彻得多,而祭品就是他自己。
最后还是清虚道长不忍心,又或者是他抵不住大弟子在一旁哀求,大阵尚未正式开始,他就把人带了出来。
被救出来时容不念已经不在千机山了,云栖鹤抱着他坐在地上又喘又哭,心跳得快要蹦出来,看起来吓得不轻。
当年七星弑魔阵被祖师一分为二,阴阳两阵互通,就是为了这次结界松动,天玄祖师掐算出了界碑第一次异动是最好的复封时间,但没想到他的弟子也会因为几天的相处改变心意,留下祭品的性命。
关于那次“异动”,清虚道长没有对他多解释什么,对几位师弟也只说是界碑的缘故,但那之后他却开始教授容不念更高深的控阵之术,到了后来那些术法已经不是一个弟子可以接触到的了,但师尊要他禁言,所以即便他心里隐隐有感也从没说出口过。
“当年的大阵失控根本不是意外,那就是祖师训里的有缘人,原本、应该的结局?”
所有的疑问都在今天有了答案,什么有缘人,什么命定,这不过就是清虚道长对人命起得一丝怜悯之心而已。
云栖鹤是见过师尊矛盾的人,他看了一眼清虚道长才道:“可以这么说,但是不念,师尊他……”
“师尊对我好,我都知道,”容不念的反应却出人意料,他并不似清虚道长预料的那般歇斯底里,反而显得有些呆呆的,“我只是没想到……怪我太迟钝了,没能听出来师尊的意思,原来这些年都是靠着师尊施舍才有的,所以那些法术,我……”他苦笑了一声,“除了感激涕零,我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