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经在蓬莱立过誓,此次下山生死有命,不再与蓬莱有半分关系,蓬莱自然也不会为了他这条不知好歹幼年龙族破坏撤离的计划。
掉下去的时候,霭雨是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了,没想到他皮糙肉厚,从临渊摔下去居然还有命在。
他是被人给骚扰醒的,更准确的说,是被人给摸醒的。
霭云见他突然睁开眼吓了一跳,兔子似的往远蹦了一大步:“你你你——”
霭雨逆光提着金鳞,面无表情的站在霭云面前:“你是什么人?”
话还没说完,剑芒先消散了一半——他实在没灵力了。
霭雨金发散乱,身上穿着的是蓬莱统一发放的战袍,本来是直线条的长袍穿在他身上就显得格外有型,连腰身都被掐的恰到好处。这本来应该是幅赏心悦目的美人画,但奈何美人现在浑身是血,整个人是强弩之末,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霭云看起来胆子小,实际上很懂得什么叫看眼色行事,看到一边的剑气消散就想上手去扶霭雨一把,但是还没等她的手挨住霭雨的衣角,就被抵在面前的金鳞给隔开了。
兵器大多与主人心意相通,更何况金鳞这样的灵剑。只有霭雨对极其防备的时候才会指着人不放。
霭云看着面前在向自己示威似的金鳞欲哭无泪:“仙君,我就是看你状态不怎么好,想扶你一把啊……”
霭雨看着面前的突然出现的少女没说话,金鳞仍然在尽职尽责的对着霭云。
霭雨眼神里的杀气不减,他确实是状态不好:受了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失血过多带来的晕眩,还有对现在状况的意外,明明他还记得自己灵力消散一路摔下来快碎成齑粉的感觉和人群里那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对了,这个人的脸好像有点眼熟。
霭雨把视线放回霭云的脸上:“你还没说你是谁?”
霭云冷不丁被他这无机质似的目光扫过来,打了个机灵,说话也跟着不过大脑:“我叫苏云!苏云的苏,苏云的云,青丘狐族,苏家的——”
“苏云……”霭雨先是低头默念了几遍她的名字,然后想起来什么似的,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说道:“原来是你啊。”
父母刚投奔了魔族就被人族捕杀,独女被情人出卖,转而又被同族追杀的小狐狸,说起来,他们俩也算得上是……同病相怜。
霭云这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的老底儿都被面前的人翻了出来,她心里的吐槽像是开了弹幕,可话都到了嘴边的霭云却依旧很怂:“那个仙君,难道你认识我吗?”
这其实是句试探,毕竟她躲在这里时间太久了,也不清楚外边是什么情况。
霭雨听她说了这句话后就一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半晌才开口道:“不认识,所以你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临渊里来?”
没想到这一句话就叫霭云打开了话匣子。
“因为我很久之前有幸见过仙君一次,仙君你仙风道骨,法力高强,替我驱赶走了来捣乱的魔族,我从那之后一直记挂仙君……好,好不容易找到的……哦,我就住在这里,今天出来采药看见仙君……仙君孤身一人落进临渊,我虽然肉体凡胎,但也想着来帮仙君一把,”霭云越说越真,甚至还抽空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结果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仙君用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