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不念输人不输阵,越到这种时候气势越足:“你来就是为了奚落我们不成?哎,我说,魔族的人都这么狗吗?”
“为什么?据我所知,魔族中并没有狗。”
他目光疑惑又澄澈,倒是让容不念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容不念现在只觉得身心俱疲,也没有再与人争嘴皮子的心力,干脆道:“魔尊大驾光临,到底要做什么?”
“来看看你,顺便清理门户。”
“放屁——”容不念怒极反笑,他指着已经快要完全消失的霭云,额角青筋暴起,“他俩那是用姻缘绳拴在一块儿的缘分,霭云不过是假意投诚魔族,你清理的哪门子门户!”
“假意也好真情也罢,这对魔族来说都是无用的情感,我们只看灵契约束之后的结果,”九黎的视线投向霭云,“我魔族出力助她杀仇敌,那没有我的允许,她就不能再离开魔域,要永生永世做我的护法,我魔族出力,不然就会早反噬,人情这种东西是你们人类讲得,魔族没有,既然她来时同我签了契约,就要遵守。”
“可你看清楚这儿他奶奶的是魔域!是魔族的地盘!别说出魔域了,她连魔族的消息都一点没透露过,你凭什么——”
“你确定?”九黎自半空落下,面对着容不念与他直视,眼中重瞳恍若旋转,“她未出魔域只是因为受灵契所限,至于消息……她也不是没说过,以前我还想看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不然你以为你们天玄的手段能瞒过谁?而且我也说过,我出手,也只是因为不喜欢看见这个大结局。”
殷辞下意识觉得不妙,于是追问道:“什么意思?”
“啧,怎么说呢?”他歪着头冲着霭云霭雨的方向随手点了两下,神情七分邪气,剩下三分居然同容不念相仿,“当时霭云受我挟制,霭雨也深陷魔域,性命不保,情急之下他们只好舍一保一,霭云抢了先机,把霭雨推了出来,这样虽然霭雨会对她有误解,但好在两人命都能保住,霭云不仅可以趁这个机会向青丘的仇人复仇,还能顺便对我卖个乖,顺理成章的拿到龙族和狐族的投名状,让魔族都信任她,一石二鸟,也算划算,大不了到战后再把灵力补给霭雨——这是你们天玄长老的对策,不过这对我来说还不够,要让霭云彻底成为世人眼中的“叛徒”,只有这些还不够,还得加上天玄这个老本家才可以呀,霭云和霭雨仙君这场生离死别的戏我看得很满意,也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所以这才有了后来霭雨灵力音讯全无,霭云率兵攻打千机山,你被迫北上的事,还有,包括仙君您这一路上和霭云护法扮痴男怨女的戏码,这都在计划内,本来我都要失去再继续看下去的乐趣了,计划着该什么时候让这位护法消失了呢,可谁让前不久我发现了她竟然还想着做小动作呢?”
他轻轻笑了一声:“霭雨仙君还不知道吧,她“无意”间听到我要毁约,第一件事想得居然不是自救,而是要再帮你们做点什么,比如……借着一些小把戏向天玄通报魔族的情况,私下描绘魔域的图纸,又比如,”九黎顿了下看向霭雨,只是那目光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她居然想一命换一命,杀了不死树的守卫,给你恢复灵力,本来你们应该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的呀,戏还没散,演出的人怎么能一个两个的都全身而退?”
“因为不喜欢自己排好的戏出来意外,不想看到你手中的傀儡生出二心,所以……你就来杀她?”霭雨虚虚地环着那道幻影,头也没有抬。
“是。”他回的干脆利落。
“哈哈你、你居然是……”霭雨低着头吐字不清,似哭又似笑,抬头时却忽然抱着霭云冲向九黎,“去死!”
“霭雨!”
“哥哥!”
容不念没能拦住人,拔剑就要跟着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