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厉燃……他或许是个不该出生的错误。
他是一群罪人苟合之下的产物。
如果当年没有凌霄道人,他可能就会和每一代先辈一样死在这里,也说不准宗门送新人来的时候能发现他这个不知道怎么被生出来的小崽子,不嫌弃他的出身,把他带回去好好教育教养也说不定。
只是不看出身的人能有多少呢?
厉燃又是生而早慧,会不会被仇恨控制尚且不好说。
当一个人在扭曲中成长,他的三观就是扭曲的,如果没有凌霄道人,生长在一群罪人之中的厉燃会是什么样的呢?
没人知道。
或许只有厉燃自己知道,在那次妖兽肆虐时,那些并不善良但对他很好的长辈把他们藏起来,用自己的命去赌妖兽的胃口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心情。
也只有厉燃自己知道,当凌霄道人如同天降的谪仙一般说要收他做徒弟,把他带在身边教养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心情。
或许是感激涕零,或许是劫后余生,或许曾经他也心怀仇恨,暗中想着要报复。
但那些都是过往了。
厉燃终究长成了一个很好的人,一个受人尊敬的仙门大师兄。
陆舟仰着头看他,一双黑眸仿佛洒满星光:仔细看去还有信任和心疼:“燃燃,你要回去看看吗?”
陆舟一直是这样的,自从第一次见面之后,除了短暂的防备时间,他就敞开心怀接受了厉燃,接受了这个在他曾经看过的那本书中杀人如麻的男主,在这个人身上汲取温暖,也尽其所能给予他感情。
此刻厉燃低头看着他,从来坚定清晰的瞳孔深处是深深的迷茫。
回去?
这是厉燃从没想过的事。
他从未把出身视作自己的耻辱,但也从未想过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