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死了。
他最敬仰,最青睐,自幼一起长大的哥哥,被人一剑刺死。
而刺出这一剑的,是仅仅年长他两岁的太傅——慕洵。
慕洵此时正端坐殿侧,外面白雪皑皑,即便殿内炭火盈盈,他还是裹了件厚重的裘袍。裘袍上茸毛光亮,水蓝泛银灰,十足清冷,也十足华贵,衬得袍里一张俊冷苍白的面庞更加精贵。
“慕大人?哦,你应该更希望朕称一声,慕相。”君王年岁尚轻,方才及冠,脸颊尚未完全褪去少年人的那番稚嫩,此时嘴角微微扬着,眼底却满是寒气,“慕相,朕敬你一杯!”
慕洵仍是端坐,目光静如水,盯着方才宫人斟满的酒盏,没有动作。
“慕相好气魄。”君王仍是不怒,反而挑眉瞧他,眼底生出些许调笑的意味。他从龙椅上站起身,缓步走下十二级描底镶金的玉石台阶,停立在离他最近的酒桌前,举起酒杯道:“朕知道慕相不贪这杯中之物,可朕要你饮,你难道要抗旨吗?”
他依旧面上含笑,只是眼眸中的寒意更深。
慕洵起身,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神情冷静,语调温和的拱手作揖道:“臣不便……”
“好!”陆戟朗声截断他的话,尾音里染上醉意,“好!好个不便!”
臣子们纷纷低下头,无人敢与这位年少的君主对视。
“慕凡矜,朕如今请不动你喝酒。”君王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往大殿中央走,顺着行转的脚步环视大殿四周。众人只见他大袖一甩,仿佛横空劈出一记横刀,手掌向上,指向龙椅:“这皇位不如你来坐!”
“陛下不可!”
“陛下息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