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龙嗣,臣何敢独断。”慕洵压下燥意,将腹上那只宽阔的手掌往闷处移了移。
“留下陆清时却不是你独断了?”陆戟见他未有回避之意,反倒大方指了痛处给他,一时心悦,便顺嘴接了句调笑话。
此于慕洵却是大忌。他无意礼逾君臣,更不愿让腹中子成为事关感情的要挟,如此动作,已是鼓足了勇气。
“是臣之错。”慕洵当即白了面,只当陆戟并无留子之意,拂开他缓缓摩|挲腹上的手掌,唯余满心羞愤,朝皎月道:“将药拿来吧。”
“等等。便是有错,也错不在你。”陆戟拦下话,“怪我。”
他在为自己的失行道歉。若非错怀了清儿,慕洵何至要受之后的大苦,暖阁蒙难、周山产险,甚至累及清儿未足九月便匆忙降世……而这次,政务压身,秋闱事杂,竟又让慕洵涉险难堪,一代君王,连心上人也护得如此,自然无法令慕洵信任,更遑论为他再添新幼。
是他对不起慕洵。
“将药拿来。”慕洵的面色更白了几分,皇帝的话无疑像一柄利刺,狠扎猛拔,连出成片的血|肉。
若陆清和这孩子皆为怪错,那这错误与怪责又如何能怨陆戟?
终究是他,贪恋过甚。
柳枫推开皎月的手,说不劳她,缓步走到榻前,将那玉碗递与陆戟:“此碗下去,了尽牵挂。陛下亲自来吧。”
“这药苦吗?”陆戟握住那碗清汁,端得满手生颤,“会痛吗?”
“极甘。”柳枫淡眼只叹:“他如今的身子,落了只能靠药养。”
“那若生下来……”陆戟只觉抓住了临涡的一把岸草。
“差不多,”柳枫补道:“最好还是别做丞相,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