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戟着了件烫金龙纹的褂子,抱着一身同样金灿灿的小陆清坐在床边,拿了块素巾帮他拭泪,边擦边说:“爹爹不舒服,不能抱清儿。”
陆清好一阵子未见慕洵,被父皇抱到床边的时候激动地往爹爹身上扑,结果胳膊还未抱全,便被父皇捞在腿上狠狠训了几声。小团儿似的陆清瘪着嘴,委屈得直冒泪花,跟着陆戟的腔调学道:“抱清儿。”
“爹爹不能抱清儿。”
“抱清儿。”
“不能抱。”
“抱。”
……
慕洵靠卧在床边看着父子俩你来我往的搭茬,腹上搭了一角带棉的软衾,勾着浅笑陪他们闹。
这些天接连落了雨,风摇的院里的竹枝都打了弯,朦胧水汽在天上生出一层雾面,灰拢拢的罩下地来,形成浓郁的一团烟气。秋意来得快,潮湿的皇城多添阴凉,让街边卖纸伞的小摊生出几分人气,挑炭伙计挂了笑,街角的瓜果贩子腰边重出好几吊铜色。
慕洵先前还日日同柳枫打商量,问他明日能否回去听个朝,后来腹中隐隐不适,他也就闭了嘴,静静看着柳枫搭脉开药,听他说过去造孽今日就理应受得这苦果,慕大人体中寒气难尽,入冬后会比如今还要难受些,若是不仔细调养一阵,显了身子只怕更难受。
“那恶徒我查到了。”陆戟将儿子放在榻上,陆清便小金团似的爬到慕洵身边,被他拢在臂弯里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