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生怕主子又出个好歹,立马好言相劝:“姑娘刚醒转过来,可千万别着急,千万别胡思乱想,孟姑娘的后事世子已派人去置办了,一切都会安排得妥妥的,你放心便是。”
姜欣然目光迟滞地盯着屋内闪动的烛火,芙蓉面上浮出沉重的悲色来:“若是我今日不去看她,她是不是就不会选择今日死?”
“孟姑娘定是早就生了此意,今日走与明日走本也没两样,姑娘又何必自责。”
姜欣然沉默了片刻,喃喃道:“表姐终究是宁可死,也没让这世道污了她呀。”她说着跌回到枕上,侧身而卧,声音有些暗哑:“玉儿,我想一个人躺会儿,你先回房吧。”
“姑娘的身子还没大好呢,一个人待着……”玉儿不放心。
姜欣然头也没抬,又恹恹地重复了一遍:“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回房。”
玉儿见主子执意要如此,只得顺从地福了福身:“那奴婢就在隔壁屋子守着,姑娘若是有事就叫奴婢一声。”说完便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屋子,并轻轻拉上屋门。
待玉儿一走,屋内便只剩了一人、一烛。
姜欣然将手卷成拳,抵在自己的唇边,继而打开齿关用力一咬,泪便从眼中汹涌而下。
她哭得用力又无声,身子一抖一抖的,似要将体内所有水汽都从眼中泼出来一般,湿了发、湿了脸,湿了黑色的枕。
她哭表姐的死,也哭自己的生。
表姐孤傲而刚烈,受不得丁点羞辱与欺压,故尔也刚而易折;但她不一样,她圆融而勇敢,哪怕被人踩成脚底的一抹泥灰,也誓要随风而起,活出心底的那口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