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阵风似的出了屋,见到门口的邹伯后又叮嘱了句:“世子喝得有点儿多,你赶紧进去收拾收拾。”说完一溜烟出了云溪苑。
邹伯进屋后只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桌上的菜肴也没怎么动,世子则扒在桌上,似是醉得有点重。
他忙吩咐后厨的婆子收拾了桌上的饭菜,又将满身酒气的世子扶到床榻上歇下,正欲转身出门,身后却传来世子的低唤。
“邹伯……你等等。”
邹伯忙回到床前,打量着幽暗光线里的主子,一时竟不知他是醉了还是没醉:“世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老奴。”
楚哲靠在枕上缓了缓,语气低沉:“晚些时候,你去东厢房通知姜姨娘,就说……”他突然停下来。
“说什么?”
“就说她不用再来见我了,我如今与郑家的亲事已退,且也安顿好了她的去处……”他又沉默了片刻,才接着往下说:“我已将她送给国公府的嫡长孙周为为妾,周公子乃朝中一代才俊,家世背景都不比侯府差,必能护得她周全,往后……盼她能与周公子琴瑟和鸣白首不离。”
邹伯惊得一张老脸都僵住了,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呆愣了片刻,才语重心长道:“世子这是何必,世子本也是孑然一身,有个姨娘在身旁好歹没那么孤寂,夫人若是泉下有知……”
话未说完就被拦腰截断,“按我说的去做。”楚哲说完转了个身,面朝里躺着了。
邹伯长长叹了口气,瘸着腿出了屋,徒留身后一屋的幽暗与寂静。
姜欣然用了晚膳刚漱完口,一眼望见邹伯出现在东厢房门外,他耷着脑袋,勾着背,又黑又瘦,看上去更显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