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就等了近一个时辰,本来阴沉的天色慢慢都有了明晃晃的阳光,眼看着就要到午时了。
郑时初的面色却越来越阴沉,他最后握了握拳,下了马车,吩咐张贵:“速速去北门大街后巷,将迟修撰接过来。”
张贵不明所以,却掷地有声地应了声“是”,继而将马车掉头,飞快离去。
此时在另一侧巷口,姜欣然也等在马车里,马车的车窗刚好正对着宫门口,她悬着一颗心,轻启车帘,不住地朝外头张望,手心里又开始一层层地冒汗了。
胡大坐在前室,安慰主子:“姑娘别急,这才过去一个时辰呢,世子与皇上议事总需要花些时间的。”
姜欣然稳住心神:“嗯,不急,咱们慢慢等,世子总会出来的。”其实她心里已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此时威仪殿里。
楚哲跪于殿内的空地上,仁帝则拿着案卷在一页页地细看。
案卷共有厚厚的三本,分别是废太子案、伯爵府命案,及大理寺受贿案的详细经过。
仁帝似乎一个字也不想落下,每一页都要看上许久,他虽不再年轻了,却也并未到骎骎老去的地步,但此刻他牢牢盯着案卷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暮年的老人,无力而无措,可又在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无力与无措。
他神色如刀削般硬朗,眸中却盛满悲情,纸张在颤抖,翻页的手指却从未迟疑,每一次翻动,都是一次对于自我的凌迟,这不堪回首的往事啊,竟如有毒的树根一般,在某个他毫不知情的角落,从先帝朝蓬勃地长到了这一朝。
看完一本,他握了握拳,大唤了一声“吴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