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别那日清早,四爷从望月楼回府中,恰在花园小径撞上白老板,正站在一笼换了翠绿新叶的竹下。见了面,两人并未多言,默契地并肩往东南庭去。
天气尚未暑热,白老板却早早附庸风雅展了折扇横在腹前,走两步,打破沉默道:“苏家小姑娘近来常去找你?”
四爷连眼也不曾抬:“受不了冷落,来打发时间,不行?”
哪知白老板却心情很好的样子,笑笑说:“原来你不厌弃她的,我还当你看她是仇人。”
四爷不语。白老板又笑道:
“这小姑娘伶俐得很,这些日常拉着我斗棋,我还说她走法怎么很是熟悉,原来尽是你教的?想来我先前日日同她横眉冷眼,她全不计较,还如此有心同你相交陪你度闲,能讨了你喜欢,心肠定不坏,看样子我该收起脾气,莫老伤她。”
四爷听他说个不休,想说什么叫「陪我度闲」?没她我几时觉着闲过?却转念想到自己前说的那句,猜测白老板是错把那「受不了冷落」的人当作了他,便失了解释的兴致。
脚步不停,一路回了自己院中。
不月,传来前院小苏夫人有喜的消息。
之后她便少来了,四爷庭中又安静下来。偶尔她来时,几个仆母搀着围着,丫环挎篮中常备了鸡汤补羹,全然是这府中捧在手心尖儿上的架势。
可她不爱那些寡淡少味的羹汤,偏偏爱四爷专备的梅子饯。
都说甜儿酸女,白老太太生怕她育个女子,吩咐仆母们绝不给她食酸,于是她只好进了四爷屋中,才能借口让一众仆人散去,偷偷藏了梅子,却把羹都推给四爷。
小苏夫人说:“郎中们皆说这刚刚育上,哪能有什么感应,我却常常觉着小家伙儿就乖乖趴在我腹中呼吸,一想到我竟哺养着他,生命如此奇妙,都不禁要滚出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