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绝佳的处决时机。
施费恩将理发和剃面的工具在靠门一侧墙边的长几上一一摆开。
长几上铺了一层花布,布面绣满了花开富贵,走线均匀讲究,纹样精致,似乎刚晒过,隐隐还能感受到一抹阳光的温热。
他将手掌打开,贴在那一寸花开富贵上,眼前蓦然闪过方姮从她那个从不离手的花开富贵小坤包里取出手帕给自己擦汗的画面。
故人,欢笑,歌声,搅作一团,在这夜晚迷乱地旋转,他的太阳穴突然开始不受控地反复痛跳起来。
别犹豫,她不是陆衔恩,她手上沾满了你同胞的鲜血,她的身世不可能有任何隐情,她的人生中,不可能存在任何足以让你却步和怜悯的过往!
施费恩闭了闭眼,咬着牙,对自己说。
顶灯很亮,照得整个房间明如白昼。
三面的窗户都大开着,夜风一送,鼻息之间尽是花香。
花园里也幽幽亮着几盏夜灯。
光线暧昧,入目皆是玫瑰,这附近并没有守卫和暗哨。
如他傍晚在旧瞭望台上所观察到的那样,除了毕拉山道那一圈几乎密不透风的警备线以外,青木弘谦并不允许有人再进一步打扰到她的生活。
此刻,她正在一把纯木芯打造的花梨木圈椅上闭目养神。
她将右手整个拢在扶手桌的琉璃盏上,任由茶汤的热气从长指之间袅袅绕绕地钻出来。
大晚上的,还要煮了热茶汤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