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也看向她,那一眼,很深,眼里都是曾经不被察觉的情绪,他轻咳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尹洧吟笑了笑,自然地把话题转走,“我有时候不太喜欢我自己。”穿的不算单薄的少女把身子又往角落缩缩,这似乎是她的生理性习惯,不爱宽敞的地方,爱狭小的角落,她说,“闻也,我要是一会儿讲话没逻辑,颠三倒四,你可以理解吗?”不知是情绪作祟,还是病情作祟,她发觉自己已经无法组织成体系的语言。
闻也点头,克制着没再往她的方向坐,怕剥夺她自由喘息的空间。
“你想到哪就说到哪,”他沉声说,“没关系。”
尹洧吟觉得‘没关系’这三个字快成了他的口头禅,她应好,开始回忆今天找他聊天的目的,总要有些目的。
对,好像是想聊聊谭宁,她想起来了。
于是尹洧吟在安静刹那后开口说:“我其实有点恨她。”“尽管用‘恨’这个字,程度太深,但有时候我确实有这种感受。我当然知道她经历了不好的事,比如……”
尹洧吟滞了几秒,感受到闻也的动作,她侧眼看,看到闻也直接握住了她的手,男人下巴微抬,手臂伸长,看向她的那双眼睛里凝着比月光还要浓重的温柔,他说,“抱歉,我手也有点冷,只有一张暖贴。”
尹洧吟:“……”
不深究这句话,但把自己的手帖他紧了一些,两个手掌间虽然有暖贴,可是暖贴快要被压得不见踪影。她不想管了,所有都不想管,她喜欢和他牵手。
她有时候想,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有闻也这样的人啊,他好像从一开始就了解她,而在了解之后,又总用温柔的心对她。
安静几秒,尹洧吟把之前的话接上:“你应该也听过一些我家里的事,我父亲出轨,我母亲发现他出轨之后和他离了婚。所以其实我知道最大的受害者是我母亲,也因此,这些年,无论她对我怎么冷漠,我都告诉自己她过的不容易,但有时候我也会难过呀……”会睡不着觉,会自我怀疑,会觉得那些幸福的过往是不是从来都是梦,还会想念延陵,想念朋友,想念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