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二十多岁的样子,黑色的短发如同钢针一样根根树立起来,浓眉大眼,制服袖子下面是肌肉贲张的胳膊。

他的通讯器正凑在耳边,显然他正在接打电话。

段寂然微微皱眉,语气微怒,“……怎么可能有人在那样的爆炸中存活?田明明是因公牺牲,你不能因为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就拒绝给他的家人发放抚恤金。”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段寂然的眉头一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可以看出来,他已经愤怒到了极致,但是,他还是克制着声音里的怒意和不满,“他进我的组里三年了,他绝不是那种背叛的人。他是立过二等功的忠诚干员!不可能死遁并投奔义军。”

他以一种协商的语气说道:“田明明有一个残疾的妻子和一个三岁的孩子,看在他们的份上,你能不能……”

听起来,段寂然有一个叫田明明的下属,疑似因为一场爆炸而尸骨无存,段寂然认定他因公牺牲,然而电话那头的人却不这么想,对方怀疑田明明背叛了组织。

江允辞站在原地听着,段寂然要么和田明关系很好,要么非常体恤下属。

接下来,就是段寂然不断的恳求、说理,试图说服对方,并希望对方发放抚恤金。

这通电话持续了一个小时之久。

要是江允辞是正常人类,可能会感到不耐烦,并意识到这是段寂然给他的一个下马威。

然而,江允辞的本体是一株植物,扎根地下、一动不动是他的本性。就算让他原地不动、直到天亮,他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化成人形前的很多年,他也是这样,静默地生长在红色荒漠,未曾移动。

这个下马威对他来说毫无作用。

段寂然一边打电话,也在一边观察着这个新来的少年。令他惊讶的是,少年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和举动,甚至可以说,从进入办公室之后,他的姿势和动作就没有变过。